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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滯幻野》Ch054 怪物:最好的決定
 
  一覺醒來,午夜迅速坐起身子,他捧著額頭,很驚訝自己竟然睡得這麼深沉,而感到極為懊惱。手臂的傷都上了芬芳草藥,並用乾淨繃帶仔細包紮好。下了床,看見旁邊桌上整齊擺放著已經清洗乾淨的黑色戰袍。

  匆匆穿過藤蔓編織成的廊道,他到了屋外…戶外日落黃昏,廣場好像正在準備烤肉餐會,中央一個大營火堆,秘林侏人來來去去正在忙碌。

  穿梭在人群裡,魔龍族高大的身影特別引人注目,大家都主動和他打招呼,但午夜沒有理會,到處都不見津的蹤影,他有點慌…偶然看到了芙琳在一處草棚下,手裡拿著大木匙翻攪著大陶鍋,一面和同伴輕鬆聊天。

  午夜闖進草棚,擠開旁人,衝動無禮的捉住女人的肩膀:「津大……津呢?!」

  旁邊幾個女侏人對他這般匆遽魯莽面露厭惡,頗有微詞,但芙琳卻絲毫沒有被冒犯到,她把盛了湯的小淺缽,遞到午夜鼻子前:「正好!幫我試試味道!」

  午夜錯愕了一下,真乖乖拿起湯缽淺嚐一小口,那湯讓肚腹暖暖的,清爽中帶點醇濃,頗為開胃,於是把剩下的都喝掉了。

  「看來有合你的胃口。」芙琳滿意地握住他持淺缽的手,又加了一杓,然後轉了個身,指指大窗戶外邊,說:「嗯,你應該學習放鬆,也給那個女孩兒多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

§

  穿過魔瑚與巨藤纏繞的野林,前方出現一道溪流。倚著樹幹,午夜的目光穿過一叢枝椏間…銀色月光照耀的溪水裡站著一道赤裸孤影,女子縮著單薄肩膀,抱緊雙臂,手指深深掐入自己的皮肉裡,大片浮突猙獰的黑色靈脈遍布範圍已經擴大,佔據了原本柔白背部。

  雖然看不見自己的背部,津早就知道身上出現異狀,經歷與韓岢的衝突,儘管成功啟動源靈生,攻破對方寄生魔物吸食,一切卻都起了大變化。靈脈再沒有完全恢復到過去僅聚集於右手的位置,還有越來越多浮現肌表的現象,而且比以前躁動,無力阻止。所有的體感異常,不斷與那人形化寄生物呼應,彷彿背上隨時要長出怪物,她一直默默承受著這種恐懼,沒告訴任何人。更對於自己能成功駕馭源靈生魔咒的信心,是越來越渺茫。

  寇拉曾經說過,源靈生會不斷成長,食量也會增加,當靈食需求龐大到供應不來,源靈生就會回過頭來吞吃宿主。在看到像韓岢這樣擁有強大魔能的堊族人,都難逃食源供不暇給,而被靈生吞吃的局面,更何況她一個什麼都給不起的平凡人族女子。

  在寒冷溪水裡發呆了好久,津終於慢慢走回岸邊,重新穿好衣服,活動活動自己的臉部肌肉,恢復無事的模樣,回到人群裡。

  秘林侏人喜歡在夜晚群聚一起吃飯喝酒。聽說午夜已經醒了,不過,到處都沒見到他人,津便自個兒來到營火場地,在芙琳身邊坐下,一面吃晚餐,一面津津有味兒的聽著比樵及侏人朋友訴說著堊嶺裡許多奇聞趣事。

  看著大夥時而興致一來就合聲高歌,或起來扭臀跳舞…秘林侏人好像永遠都那麼樂觀開朗,津的情緒也被帶動起來,不管音準不準,跟著高聲瞎唱;握住伸向自己邀舞的手,隨音樂節奏擺動身姿,踏著輕快步伐,跳了好幾支舞…沒有良劣,只要開心就好。

  大夥跳夠了,又各自圍成圈坐下來,繼續吃肉喝酒談笑…

  「好奇怪…」雙手捧著木製酒杯,津面色桃紅,帶著幾許甜美笑意,「不知道為什麼…在這裡好開心…」

  「在越單純的環境,越容易感受到神靈包圍,神靈愛祂的孩子。」芙琳微笑道。

  「我是嗎?」津很驚喜。

  「妳是啊!」

  「可是…我不是堊人。」

  「就算人們在種族間劃定了界線,但在大地上卻是一視同仁。太陽照坦納多人,也照堊族人,不分彼此。這便是神靈對孩子的疼愛。」芙琳摸著她的腳ㄚ子:「妳是祂迷失的孩子。雖然我們腳上沒有根,卻依舊脫離不開大地與自己的關係。」

  注意到身後樹邊多了個人影,午夜不知何時靠在那樹幹上,津轉頭對他說:「你還相信那個傳說嗎?」

  「什麼傳說?」芙琳好奇的問。

  「會吃人的秘林矮人,喜歡用一個大鍋爐,把人裝在熱水裡,投入香料藥草,頭上還要頂著一顆鳳梨,獻給神靈…」津自己邊說邊笑出聲。

  比樵、芙琳和其他侏人先是一愣,接著全都捧腹大笑起來,直笑得東倒西歪。

  午夜吊著眼,無奈的任由眾人糗自己,一面禮貌性地接過比樵老爹遞上來的酒杯,接受他替自己斟酒。

  「嘿!傻兄弟!坐這裡!」津身邊的矮人挪了個空給他。

  在津身邊坐了下來,矮人們全熱情的跟午夜碰杯喝酒。

  趁芙琳離開的空檔,午夜暗暗告誡津:「勸妳不要太信任別人。」

  「每天猜忌、防範著別人也很累啊!」津滿不在乎地笑,或許是秘林野果酒的作用,她臉上泛起微醺,話也特別多,滔滔不絕,硬拉著午夜聊天南、話地北,男人雖然沒啥回話,卻很給面子的聆聽著。

  「辛苦你了…哈哈…」意識到自己話多,津舉起杯子,碰了午夜的杯子,笑咪咪道:「認真辛勞的人,少不了他的小費…」

  活潑跳躍的音樂旋律又再次響起…矮人們又蹦跳起來。津興奮的將手伸向午夜,閃閃發亮的眼睛充滿邀請…男人歪著嘴角,顯得有點為難…

  「來嘛來嘛…騎士先生!」津彎腰,對著他勾了勾手指。

  午夜笑了笑,略顯艱難的伸手,才握住她的手…整個人就瞬間被拉了去…

  兩人拉起手在營火堆旁隨旋律隨意跳舞,或快或慢,橘紅色火光照耀著女孩笑得燦爛的絢麗臉龐,午夜看著,嘴角不自覺泛起笑意…

  「你笑起來好好看!」和在骨殿應酬時的樣子完成不一樣!津像發現寶藏一樣,對午夜喊道:「記得常常這樣笑!」

  午夜微微一愣。

  「很好玩對不對?!」津雀躍道。

  回到圈子裡,幾個矮人也有點醉了,搶著跟年輕人碰杯聊天,大群人整個聊開了,充滿歡笑。

  耳邊女孩吱吱喳喳的笑語突然止息,午夜轉過頭,見津腦袋輕晃低垂,竟打起了盹兒。他悄悄伸手把人撈了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胸脯上,並拉起大衣蓋好保暖。

  「可憐的孩子,她累積了相當多壓力。」芙琳剛好捧著大盤果子回來,放到圈子中央,為午夜又添了些野果酒,柔和笑道:「你對她真是溫柔。」

  午夜沒有反駁。他看了看津,問:「她能睡得著,和這酒脫離不了關係吧?」

  「不礙事。」芙琳在他身邊坐下,豪邁飲了一大口:「野果酒是我們秘林先祖流傳下來的珍貴祕寶。可以讓人放鬆,使忘藍不那麼活耀。」她繼續說道:「世上之物沒有絕對的邪聖。忘藍其實沒有那麼可怕,但對於精神緊繃的人們而言,卻是一種折磨損害。忘藍的強度來自使用者意念緊繃的程度。」

  「哼,照妳的說法,絕大多數的人都有精神緊繃的毛病。」

  「可不是嗎?」芙琳看著醉倒營火邊的族人,又舉杯碰了碰午夜的酒杯,「你的酒量很驚人呢,喝這麼多了居然不受影響。」對他的酒量甚感驚訝。

  沒告訴芙琳自己有著魔龍衛的特殊身分,午夜笑了笑,對侏人的排斥似乎稍有減少。

  堅持以午夜養傷為由,他們在秘林內暫時住下來。和秘林侏人在一起的生活就是活潑熱鬧…大家有講不完的話題,聊不完的天,就連面對外人極為內斂寡言的午夜都被推動…看著他和比樵坐在木工坊前的長木上一起討論木工結構,情同父子一樣融洽;馬帝思也很快樂,這裡沒有歧視,沒有人不喜歡他的角和尾巴,還很受婆婆媽媽少女孩童的喜愛。

§

  「津!天大的好消息喲!魔巫嬤嬤幫妳寫了一封信給在嶼城的一位好友施泰紋!她跟末噬谷很有淵源,可以提供相當有用的資源!我們明天就出發!怎麼樣?」

  芙琳搖動手裡的信封,興高采烈的把好消息告訴津。

  這些人真是太奇妙了,竟然對待一個沒有酬勞利益的對象那麼用心,津滿懷感動也很歉疚:「芙琳……謝謝妳和阿嬤…但是,我沒有要去嶼城了,決定去克達瑪多,直接在那裡聯絡回去骨堊。」

  「為什麼?妳不是很想去末噬谷?」芙琳十分意外。

  「嗯,我突然失蹤,莫狄納現在一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我得趕快回去。」想到莫狄納的反應,津就很不捨,還有另一件事也是非常緊急的…那就是…「午夜也得快點回去骨堊族裡,盡快找出辦法解除該死的指示。我不想再讓他因為自己的任性冒任何風險。我沒有助人的能力,也不想再徒增問題。」

  越聽,芙琳的眉頭鎖得越緊,「那妳自己呢?妳對桀的掛心呢?」

  「哈…我做的那些夢,不過是自己太想念桀而產生的幻想…我會學著認清事實…」邊說,津握緊了拳頭,眼睛不斷逃避著芙琳充滿直問的強烈視線。

  在隔壁相連房間聊天的比樵和午夜,早在聽見芙琳的吆喝時便悄悄來到門邊,暗暗聽著她們的對話。

  「津…這樣真的好嗎?」芙琳面有憂色,「我不覺得…忽略自己真正的心意是件好事…」

  「真的真的!我仔細思考過了!這樣是最好的決定!我現在要去整理東西!明天出發——回家——!」一掃沈悶氣氛,津高舉雙手,爽朗果斷的回著話,假借要整理行李,背過身子走出屋外。午夜連忙彈離倚在門邊的身子跟了去…

  走到無人的地方,那可以望向末噬谷方向的山坡,“桀…對不起,我真的太沒用了。”她用雙手矇住眼睛,咬牙無聲的哭泣:“我沒有能力!就算機會在眼前,也無能為力!太可笑了!”

  就在一段距離外,午夜靜靜站在那裡,看著她獨自傷心……

  隔天清早,津告別秘林侏人,搭乘比樵訓練的多頭獸扛的獸車,準備前往克達瑪多。一路上她很活潑,和馬帝思臭味相投,兩人像長不大的孩子,對路途中的奇特景物指指點點,不時發出嘖嘖讚嘆;芙琳和比樵坐在最前頭的駕馭位子,頻頻回頭,熱烈介紹解說;午夜則在津他們後排,平靜望著外頭風景。

  在崎嶇的土石路上,獸車還能一路飆車甩尾,車廂在獸背上,乘坐起來卻不至於難受,都歸功於訓練師兼駕駛的超高技巧。

  接近傍晚,屁股差不多疼到坐不住時,他們進到了一座城。

  嶼城?

  看到城門邊的石碑,津訝異的將頭探出車窗外又確認了一遍 ,瞬時明白過來,轉頭看向身後的男人;午夜手肘輕鬆靠在車窗臺上,正看著街邊景物,眼角餘光注意到她充滿驚喜尋問的神色時,只是淺淺的笑了笑…

  「午…午夜……為什麼?」

  「沒為什麼,就…不知不覺來了。」午夜支著腮幫子,望向窗外那有些開發過度的繁華。

  一排排整齊樓房,石舖街道車水馬龍,經過巧思規劃的廣大石砌廣場,中心一個高聳如鐘樓的石柱…。將獸車停駐指定場所,他門徒步而行。

  廣場外圍有一區綠地碧草如茵,上頭排放許多造型奇特的大岩石,差不多一個人的高度,石壁四面掛滿了拳頭大的圓扁水晶,仔細看…那些水晶上都刻有名字,有的還附有肖像。石壁草地區人們來來去去,有的面對石壁靜默停駐;有的低頭合掌,喃喃默念;有的正將水晶石掛上壁面。

  「比樵…你覺得安德魯還在末噬谷旅行嗎?」看著在餘暉下閃閃發光的水晶石,芙琳摟緊了比樵的臂膀。

  比樵輕輕嘆了口氣,親吻妻子的額,安慰道:「他無論在哪裡都會很自在的!」

  芙琳微笑的看著丈夫,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安德魯是他們的孩子…已經一年多沒有消息…但他們堅持不買水晶石掛在緬懷石碑上。

  旅者在末噬谷裡失蹤向來不是新聞…充滿神秘古老傳說的凶險之地有著高深莫測又迷人的物種資源,永遠不乏探險者。原本因探險者、商業活動匯集存在的嶼城,如今,也變得不再單純…是許多失去親友摯愛者的心靈寄託地,促使各宗教教派在當地興盛,也有許多為盼等親人而定居下來的人。

  他們來到離廣場甚遠的一靜謐處,一只小木屋混在雜林裡。敲門後,出來迎接的是一位和津年紀相仿的俏女孩,一頭蓬捲褐紅髮,臉上有許多雀斑。

  「老師,有客人。來自哇哇達秘林。」她對屋裡的人輕緩回報。

  沒聽見屋裡有任何回應,女子卻朝裡頭點了點頭,轉向對津他們說:「進來吧。」

  坐在大藤倚上,頭髮幾乎全白的高瘦老婦,舉手投足非常沉穩優雅;她笑容不多,甚至有些冰冷,戴上眼鏡,仔細閱讀著秘林魔巫寫來的信…

  拉低眼鏡掛在鼻樑上,老婦人看向一行人,一下就找到相貌與堊人迥異的女孩,「妳…要去末噬谷?」她沈著聲音問。

  沒等津回答,她又接口:「憑什麼?」

  「幾十年來城裡與民間,甚至各大族,派出多少精英和資深探險隊…能全身而退的隊伍寥寥可數。妳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外邦女孩子,有什麼值得我幫妳的?」

  對方出言極刺,午夜一度要站出來,被津拉住…

  「我是看在秘林阿嬤的面子才來找妳的。」津的聲調和氣,姿態卻非常堅定犀利:「在妳拿出真正有幫助的東西之前,對我而言等同無用。妳當然可以表明立場不幫忙,而我依然會遵照自己的意思前去末噬谷。咱倆互不勉強,那些貶低的話,妳就自個兒收回去吧!」

  施泰紋瞪起眼睛,看著眼前的女孩…

  「我的伴侶甘波…是個大冒險家…」她緩緩的開口道。

  施泰紋的伴侶甘波是個大冒險家,年輕時,足跡遍佈末噬谷,尋獵各種珍奇物種,探索幽秘之地。後來與美麗的嶼城姑娘相戀至結髮,曾多次帶著施泰紋一起尋幽訪勝。

  然而,在一次擔任末噬谷嚮導時,甘波沒有回來。當時,她非常相信嶼城當權者許下的承諾,相信城裡會積極幫忙尋回摯愛…從此,施泰紋在嶼城的家中苦苦等候,一等等到耆老之年。

  回到甘波失蹤的那幾年,前往末噬谷的失蹤人口急劇暴增,謠言四起,讓末噬谷本就險惡的形象,越發猙獰。為挽救當地貿易,嶼城城主不得不承諾組織前往末噬谷的探救隊伍…然而,陸續派往的幾支探救隊也如肉包子打狗,有去無返。

  「珍稀的上等魔導石也隨探救隊,石沉大海…」老婦人結束了故事。

  「魔導石?」

  「末噬谷能量流動十分紊亂…如果沒有魔導石,貿然進入末噬谷,迷路是必然的。」雀斑女孩解釋道:「越好的魔導石是越能夠順利穿越末噬谷的關鍵。攜帶劣質魔導石,和沒有一樣,它的能量會受到周圍更強的能量影響,而失去作用。」

  「要怎麼取得上等魔導石?我是說,至少要能在末噬谷旅行上一段時間的等級。」津問。

  「高級魔導石來自末噬谷,開採極為困難而且稀少,隨著過度開採及貿易,如今更是稀有。」雀斑女孩回答。

  「嶼城最好的魔導石有兩顆,一顆是甘波身上的;一顆是…」施泰紋撫摸著手上的銀色戒指,津注意到上面鑲放珠寶的槽是空的。

  「妳的婚戒寶石?」津馬上明白過來。

  施泰紋點點頭。

  她站起來,走向窗邊,遠方綠林圍繞的上半部藍天,屹立著一座高聳石柱,上頭閃著明星般的特殊光彩。為了找回甘波,她不惜捐獻出這顆愛人求婚時送她的珍貴魔導石……

  「但它卻被貢在那座高塔上……毫無用處。」僅成為安撫民心的象徵。老婦人感嘆道,那不是她當初捐獻的用意。

  據說,魔導石可以指引,也會互相呼應。然而,陸陸續續有更多的優良魔導石,隨著帶著滿滿希望的尋親隊伍消失在末噬谷中後…施泰紋的戒石宛如鎮城之寶,成了人們心中的盼望,沒有人願意失去最後一顆特級魔導石,那就像…和遠方的親人永遠失去最後一線希望。

  「如果,我能偷到那顆石頭,妳可願意把它讓給我們?」午夜突然開口問婦人。

  「那是不可能的,上面有很刁鑽的守護陣法。」雀斑女孩搖搖頭。

  午夜露出難以測度的笑靨:「天下沒有天衣無縫的陣法。」

  「若能拿到魔導石,你們的路程自然會順利一半。」施泰紋說。

  經這麼多年的等待,施泰紋的想法早就不一樣了,只可惜,她老了…

  看見津擁有她當年完全沒有的積極與決心,施泰紋被深深打動…或許是對自己當年沒拿出勇氣去尋找甘波的遺憾,又或許她的生命將走到盡頭,亦期盼有人能點燃最後的可能。

  「我很想為妳們帶路,只可惜我老了,就怕拖累。倒有一個人非常適合…」施泰紋看向伴隨身旁的女孩。

  「我啊?老師。」

  「梅,妳不是說,妳缺隊友嗎?」

  「啊…這……」梅打量著津,似乎不怎麼滿意這個隊友。但,當她看見猶如保鏢般護在平凡女孩身後、氣度非凡的冷俊男子,瞬間改變心意…「好吧!可是,就我們兩個人的話,恐怕不太夠。」

  「我們也一起去探險吧!比樵!」芙琳馬上興奮地接了話,好像抽中免費豪華旅遊機票一樣,同時手臂環上津的肩膀用力緊了緊。

  「咦?!」津受寵若驚。

  「哈哈!走啊!就跟年輕時候一樣!說走就走!」比樵竟然也跟著瘋。

  午夜兩手交抱胸前,沒有任何表態,但,此刻他會站在這裡,立場已經相當明確。

  「午夜哥去哪,我馬帝斯當然是奉陪到底。」黑角少年得意的挺起略顯單薄的胸膛,用拇指指了指自己。

  「或許會賠上性命喔!小帥哥。」梅涼涼的滅他志氣。

  論要偷東西自然是難不倒經驗豐富的魔龍隊長,只是,他不認為塔上那顆會是價值連城的真貨。

  就在津他們離開嶼城的隔天清早,城堡裡傳來一聲驚懼慘烈的尖叫:

  「我的寶貝啊啊啊啊啊啊!」

  大型金庫被翻得一團亂,守衛全都昏迷倒地,在經過通報後,城主趕忙衝往房間打開裝著珍稀魔導石的小保險櫃,整個人兩眼發直,頓時雙腿一軟,跪在空蕩蕩的金庫前,抱頭慘叫。

  緊接著,城內進入戒嚴狀態。

§

  停駐許多飛獸的店裡,津站在一顆籃球大、呈現暗淡灰色的魔石前發愣,只要給點代價,就能立刻和遠在骨堊的莫狄納通上訊息。

  在出發前往末噬谷之前,津來到了嶼城的傳訊貿易站,她好想立刻、馬上跟莫狄納影像通訊,看他好不好、告訴他自己很平安不要擔心,但在這緊要關頭,又好怕自己在聽見莫狄納的心情而心軟。最後,她選擇了傳訊速度最快、且受到相當嚴格訓練的傳訊飛獸,將她的信息帶回給骨堊王。

  午夜佇立一旁,淡然地協助津使用留訊物品,完成通信流程,卻放任自己錯過身為魔龍衛必做的通訊回報。他絕不可能不知道,這是一個會為自己帶來殺身之禍的嚴重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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