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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滯幻野》Ch053 怪物:煙藥效應
 
  殘陽落入遠空盡頭的群山,夜色逐漸吞噬了霞光,四周就要陷入無際的黑暗,翼翅沈重煽動的聲音流竄過林稍,一道飛影迅速穿過山巔最後的火紅。

  被緊裹在大衣裡的女人,將頭枕在男人肩上,唇間呼出羽絨般輕柔氣息,不斷搔撓在他的頸側上,那頸上覆了一層濕漉漉的汗水,已經維持高速飛行好長一段時間,午夜仍不敢停歇,銀色龍瞳靈動,隨時警戒著周圍。

  遠在異鄉,毫無支援,經歷了旅館防禦陣被破、自己也差點被置換契約陷阱廢掉後,再無法確保安全的情況下,他放棄了原本在烏扈的所有計畫,漫無目的,或許只熟悉當初從哇哇達來的路線,不知不覺朝著反向飛去…

  安心的感覺暫時平復了津原先滿腔的恐懼,一路上,手臂上一直有著細細密密的活動,手掌慢慢恢復正常大小,源靈生的活躍度也減弱。

  越夜越寒,陣陣強風中,從腳底下方飄來點點淡淡的光芒,津睜大眼,辨識出是魔瑚靈生!

  原本平穩的行進,隨著一陣晃動,龍翼猛地撲騰急振,接著,飛行高度瞬降,劈啪唰啦!耳邊劇烈響起龍翼刷過大片植物枝葉的聲音,碰!一聲,龍影陡然重重墜落在叢林裡…

  突然墜落地面,津很快從暈眩中恢復,雖然沒傷到,卻也受到不小驚嚇。午夜做事向來講求謹慎精確,嚴以律己,不容許出差錯,怎會發生飛到一半從空中掉下來的蠢事?

  「午夜…?」

  第一時間男人完全沒有任何回應。津被壓在他沈重的身軀下,透著汗濕,聆聽著耳邊聲聲粗沈喘息,馬上驚覺到他是受傷了。

  「午夜!你還好嗎?」津連忙想起身查看,卻像被重壓在五指山下,動彈不得。「午夜!」她焦急從衣袍裡鑽出一隻手,推了推男人,試圖挪動身子,胸前的柔軟、曖昧的貼合處都無意間蹭著男人健碩的身軀。

  「…妳…呼…呼…不要叫…不要動…呼…」午夜用身軀將她裹得更緊,同時嘶啞艱難的發出制止。

  意思是附近有敵人?津忙噤聲不動,側耳傾聽,眼珠緊張的四處游移,可是,他倆在魔瑚叢林裡,靈光柔和飄散,周圍很安靜,只有稀落蟲鳴…

  時間過了很久,依舊一點動靜也沒有,他們在等什麼?敵人走了嗎?津覺得腰背臀腿好麻好痠疼,越來越難忍…男人一直不動,她開始擔心午夜是不是昏迷了?他體格這麼壯又高大,萬一暈倒了,在荒山野嶺可怎辦才好?

  「午夜…你還醒著嗎?」她終於忍不住,小小聲問。

  太好了,男人收緊環繞她身下的手作為回應…

  「敵人走了沒?走了的話…你可不可以離開一下?我的背和屁股…好麻好痛…」說罷,津難耐地又扭動身體,想喬個舒服的姿勢。

  「啊!」她驚叫了聲。這一動,她豐滿的臀瓣立時被一隻熱掌用力抓住…「午…午夜…?」

  午夜動了…但,感覺幅度不大。鑽石般的銀暉在眼前漆黑中閃晃,津睜大眼,想仔細看清楚,赫然發現那是午夜的銀瞳,他喘著氣正灼熱盯著自己,好像吃人老虎的視線……呃?!

  「對不起!我不吵鬧了……」剛剛的手勁,如此的眼神,加上不說話,津馬上猜到,自己八成又做了什麼惹火午夜的事,趕忙以立正之姿乖乖躺直。

  男子輕喘聲帶有暖暖吐息,在津臉上緩緩移動,從臉頰到鼻頭,又聚集到唇上…接著,有軟潤的物體觸碰上了她的唇峰…

  「…嗯…?!」津還沒來得及分辨出那是什麼,軟潤物體已經分開,含著一股濕暖罩住了她的嘴巴。震驚中,男人低頭親吻她,火熱的舌撥開兩瓣柔唇,深入熾熱嬌口中,輕柔探尋起來…

  「嗚嗯…」津想掙脫,卻被死命按住,被迫兩口相貼,兩舌交纏…若說莫狄納的吻是一首浪漫情詩;桀的吻放浪形骸;午夜的吻,便如同隱藏黑暗噴發而出的火光,壓抑卻又猛烈。

  親吻同時,津感覺到兩人下體間支著一根硬實…她知道那是什麼!但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她的嘴被午夜封堵,所有話語都成了嗚咽。接著胸前一涼,男人順勢掀開了罩住津的黑色衣袍,先前被玄魔龍的頭兒剝光,此刻光溜溜…粗礪溫熱的手掌直接貼著女人滑嫩的肌膚,滿是情慾的撫摸起來…

  這不是午夜!那個剛正不阿的魔龍隊長才不會對她做這種事!津快嚇死了,猛然掙脫吸連的嘴吻,急切喊道:「午夜!你醒醒!你快醒醒!啊!午夜!」

  「呵…」午夜俯身埋首在她頸側,舔著、吻著,濕熱的口息連綿噴在頸上;修長手指揉著女子早已失去遮蔽的乳蕾…以醇沉暗啞的聲音說:「我喜歡妳午夜午夜的…叫得好煽情…」

  津戰慄。身體敏感的搐動反應,好似在激勵午夜…

  「午夜!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發現自己怎麼喊都沒用,津兩手用力捧起他的腮頰:「午夜!你看著我!」

  兩人對望著,男人平日炯銳冰冷的目光變得柔和微醺,剛硬的線條也都呈現出一種魅惑感性…令津不住屏息。她隨即深吸口氣,很認真的說:「你看清楚了嗎?我是津…你討厭的那個人!那個老是惹麻煩的人!那個跟屁蟲!那個愛哭鬼!那個倒胃口又沒用的坦納多人!」她把所有能想到的糟糕形容詞一股腦兒往自己身上掛,希望能讓對方的衝動冷掉。

  好像有效,男人停下了剛剛的積極,有神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

  「那些…我不在意。」

  「耶?!」要不是本來就躺著,津肯定當場滑倒!

  午夜靜靜凝視著女人此刻的反應舉動,問:「妳…討厭我?」

  欸?津突然靈光一閃,如果說討厭,對方就會自動退開,這倒是一個幫助自己擺脫現況的好理由!反正兩人本來就不對盤,午夜要真怕被討厭,哪還會為了擅盡職守不惜與她多次衝突?

  才剛要開口,男人又補了句:「因為維辛…不是純魔龍的血統…所以也討厭我嗎?」

  「咿…沒…沒有!沒有…」津一頓,像被施了法,老老實實的否認…實在不忍心往他的傷口撒鹽巴。

  這時候,津忽然發現,午夜兩手各撐在自己身體左右,往頭頂方向不正好有個出口?於是雙腿往地面一蹬,將整個人從頭部方向推了出去,順勢翻身,想逃離午夜的魔掌…

  在她向左翻過身瞬間,右腿卻受到阻力,落不了地,那阻力往右一拉,輕易的將她整個人翻躺了回來,頓時兩腿大開在男人眼前,飽覽無遺…她又羞又急,趕緊伸手掩蓋胯部。

  「午夜…我拜託你…你快醒來…我跟你說!你可能中了迷魂藥!所以現在人很不清醒!」

  「我一直都是清醒的。」午夜清冷的說。

  「你不清醒!」

  「我很清醒…」

  「你不…啊!」

  也不跟她爭了,午夜拉開她欲蓋彌彰的手,直接俯身將頭埋入女人雙腿間…

  「啊啊!」津驚叫起來,夾緊雙腿,兩條細嫩的腿肉夾住的是男人的頭…天…濕濡灼燙的舌頭拂開軟蕊,舔得她不由自主扭腰顫抖,幫倒忙似的,讓舔弄更刺激、更到位。

  「啊啊…午夜…午夜…嗯…莫狄納…桀…」她啃咬著手指,焦慮的喃喃低語,壓抑著體感想盡可能不去感覺…

  「……大牛!」

  這一喊,男人動作一滯,徐徐抬起頭:「妳幹嘛喊那頭畜牲…」

  「我…我…」津兩眼蓄淚,癟著的嘴角微微顫抖,模樣實在可憐。她沒在開玩笑,已經有招想到沒招,只是想誰能救她脫離這個處境…

  「快離開…」隱忍著慾望,午夜隻手撐開半邊身體:「跟我保持距離。」

  津毫不猶豫,拉起男人的戰袍,馬上翻身鑽出他身下。

  男人摸了摸胸口,才發現菸放在外套內袋…。午夜的意識其實很清楚,煙藥沒有奪走他的理智,而是,斷開了心中的某項自律限制…他能感覺到抱著津時身體特別舒服,腹腔的燒灼感也會跟著消緩,並且心理不再有顧忌後果的負擔。儘管如此,他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看對方痛苦勉強,自己還能爽得起來。

  他倆保持著一段距離,靜靜坐在黑夜中…

  叢林另一頭隱約有騷動,津站了起來,昂首看向遠處,有點點火光靠近;午夜依舊保持坐姿,同樣望著騷動的方向,卻沒有進入戒備。

  「午夜哥!小姊姊!我們回來了!」

  雜亂踢踏的獸蹄聲接近,黑暗中傳來馬帝思的喊叫,火光搖晃的照明下,出現少年和大牛,身後站著一群手持火把的人…

  「芙琳!比樵!安東!」津終於看清楚馬帝斯帶來的一群人,興奮地喊著他們的名字。

  芙琳跳下鬚羊獸,紅著眼眶,上前緊緊擁抱津,「天啊!太好了…妳平安無事,我們到處都找不到妳,很擔心妳是不是被惡火困在哪裡…魔巫嬤嬤超級難過,快把大家耳朵唸穿了…」

  「對不起!是我不告而別。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啊啊…這隻狼蜥獸搞什麼嘛…硬是把我拖走,載著我跑了好遠,突然闖進人家隊伍裡…」馬帝思委屈的說:「然後…大家就一窩蜂趕過來了…差點嚇死我。」當時大牛拉著他衝進一大群正在巡邏的秘林侏人面前時,他真的怕死了!

  話說,大牛昨晚原本栓在旅館外,擅自掙脫了馭獸鍊,連夜跑去秘林侏人家又是賣萌,又是討食…;在馬帝斯帶午夜去祭壇後,原本急忙照先前計畫要去跟烏扈嚮導聯繫,連夜撤離,不想卻被大牛咬住衣服拖出城外。

  「妳的狼蜥獸很優秀!訓練得真好!」比樵撫摸著大牛,如尋得千里馬的伯樂,非常珍惜讚嘆:「牠非常敏銳,竟然能清晰的分辨出我們混淆後的氣味,並精準解讀我們留下的訊息,溝通流暢度也很驚人…我訓練過這麼多魔異獸,還沒見過這麼精良的!改天要好好跟妳討教討教!」

  聽見比樵的稱讚,午夜立時惡狠狠地瞪向死命跟主人磨蹭撒嬌、尋求庇護的狡猾大牛…這頭死畜牲,最初落在哇哇達魔瑚叢林找不到主人,原來只是在裝傻!

  「大牛是桀訓練的…不是我…」輕輕摟住狼蜥獸的脖子,津的聲音不自覺有些低落。

  芙琳拍拍她的背,轉移氣氛:「好啦!別只是站著!我們先回去吧!」

  說到要去秘林,津有些忐忑的看向午夜,出乎意料的,他很平靜,並沒有表示反對。

  乘上秘林侏人的獸車,一路前往聚落。

  就像回到家一樣,他們受到秘林侏人熱情招呼,侏人紛紛上前和津擁抱,這些近距離互動讓午夜一度很緊繃,他還沒放下對他們的成見。

  走訪了趟魔巫嬤嬤的小屋,老婆婆看見津,繃著的老臉上頓時鬆懈,她上前來,兩人親暱擁抱…

  在這一片溫馨祥和之中,原本閉著眼睛享受擁抱的魔巫嬤嬤突然睜開眼睛,目光炯炯看向津身後的人說:「你真能忍…有東西正在持續內灼吧?」

  聽到這話,津也趕忙轉身,順著魔巫嬤嬤的視線,看見午夜抱臂倚在門邊。

  「你得解開惡毒的指示,持續內灼下去是會暴斃的…」魔巫嬤嬤用魔杖指著午夜,發出警告。接著緩緩走向有兩層樓高的老舊櫃子前,用杖尖朝著櫃子畫圈兒。

  「什麼惡毒指示?你到底發生了什麼?」津皺眉,很擔心的問著午夜。

  「沒什麼。」男人四兩撥千斤。

  「這是緩急用。」魔巫嬤嬤走了回來,乾枯指尖上漂浮著一枚泛著紫光、紫晶色的稜狀物,接著落入掌心,伸向午夜:「信得過的話就用吧!內灼時間已經拖延太久,你最好養傷,短期內恐怕不適合戰鬥。」

  「快用啊!」看見午夜遲遲不動,知道他顧忌秘林侏人,津乾脆取過魔巫嬤嬤手裡的小晶體就直接朝他走去…

  「別拿過來!!」

  午夜突然一吼,在場的人都怔住。看了看大夥,他減低音量,「放在桌上…我自己取…」

  「讓我們來吧!」芙琳對津眨眨眼:「看來…他受到的指示可能和妳有點關係。」

  「我?!」津詫異的指著自己,一頭霧水,“為啥跟我有關?又不是我幹的。”

  「是什麼他本人最清楚。」魔巫嬤嬤提起視線瞪著午夜,再次嚴肅的說:「無論是什麼,都不要拖太久。那很惡毒!」

  「要怎麼解開?」津很緊張。

  「那要看是什麼情況、什麼條件。」魔巫嬤嬤表示需要拆解源頭。

  眼看無法馬上處理,芙琳和比樵決定先帶領午夜去休息的房間,擔心他還不太能接受秘林侏人,津保持一段距離跟在後面。午夜果然頑固的不讓任何人近身協助,進到休息房間後,卻很乾脆的躺臥下來…

  大夥陸續離開,只有津還站在門口,魔龍衛行事態度她很清楚,從不輕易在人前懈怠,現在這般反應,說明午夜一定受到相當程度的損傷。

  「別擔心我。」午夜手臂擱在眉骨上說。

  看著午夜一個人躺在床上,散發著一種看似無所謂的瀟灑,事實上卻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津突然發覺到他其實很孤單。午夜有家人嗎?在骨堊族跟隨、指揮著大隊部屬,獨當一面,深受王的器重…就算受傷生病,也堅強的獨自撐著。烏扈雖然稱為家鄉,卻似乎沒有家人迎接,也沒有溫暖的人情…

  平常總是受到魔龍衛照顧守護,但當他們受傷時,自己卻什麼忙也幫不上。津忍不住看著右臂上微光流動的靈脈…她輕嘆口氣,正要退出房間…

  「妳和寶蒂亞不一樣…」

  背後響起午夜沈穩的聲音,和當初那句叫人內心糾結受傷的話。她停下腳步…

  「…在王的心目裡……」男人又說。

  他在解釋自己說那句話的意思。津轉過身,看向午夜…他的手臂依舊遮在雙眼前。

  知道津在聽,午夜繼續說:「寶蒂亞硬要跟隨尊王巡視領地,王曾再三告誡過她,她仍執意。倘若出事,王不會在意,亦不會有任何作為。」

  男人呼了口氣,語調有些疲憊:「但…妳不一樣…」

  津緊緊捉著胸前衣服,心已揪成一團。

  「因為妳…他有過太多次不明智的舉動…」

  之後,便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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