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幾場球，辰琰沒再下場，不是因為累，而是他懶得跟那群人浪費時間。

反倒是沈玉青打得起勁，最後一場球結束時，額前的碎髮都被汗水打濕，他隨手抓起場邊的水大口飲下。

「走。」

辰琰抬眼。「去哪？」

「小賣部。」

「不去。」辰琰很果斷的拒絕了。

「請你吃冰。」「不吃。」

辰琰皺了皺眉，顯然沒什麼興趣。

沈玉青也沒跟他商量的打算，勾起辰琰的肩膀就走了。

辰琰看著他，最後還是動了步伐「你很煩。」

「我知道。」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烈熱的籃球場。

而籃球場另一頭，那幾個男生還站在原地，其中一個人看著辰琰離開，臉色難看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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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青拉開冰櫃，一陣涼意襲來，低頭挑了半天，轉頭問身後的人「你吃什麼？」

「說了不吃。」「哦。」

辰琰低頭看著手機。

兩人走出小賣部時，太陽毒辣，說不熱是假的，老實說辰琰也想吃冰，只不過他不想欠才認識沒幾個小時的——怪人？

他沒注意身旁人的動作，只是蹙著眉想催促沈玉青走快點，當他轉過頭時，一隻冰涼的青檸味冰棒被塞進了他嘴裡。

「怎麼樣，好吃吧。」沈玉青咧著嘴，笑的開懷。

「……」辰琰抽出嘴裡的冰棒，口腔內還殘留著青檸味，酸酸甜甜，帶著一點沁涼。

辰琰皺起眉，正想把冰棒塞回去，對方卻早有預料似的往後退了一步，笑得一臉得逞。

他懶得跟沈玉青廢話，轉身就走。

沈玉青跟在後頭，手裡冰棒已經吃了一半，但嘴上還是不肯安分，隔幾步路就要喊他一聲。

「是不是挺好吃的。」「還不錯對吧。」「下次哥在請你啊。」

辰琰盯著他的臉，最後說了一句「你有病。」

「好吃就好吃，別這麼客氣。」

最後還是沒把冰棒丟回去，只是不耐煩地咬了一口。

沈玉青笑出聲，沒再逗他，幾口把剩下的冰棒解決掉，隨手將木棒丟進路邊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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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教室，不免俗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畢竟他們剛才才把那群不懷好意的人教訓了一頓，以至於有些稍邊緣的同學把他們視做了英雄，周子安就是其一。

幾個男生聚在後排聊天，看見他們一前一後走進來，其中一人忽然停下話頭，目光落在辰琰身上。

「呦，辰琰，不錯啊，交新朋友了。」

辰琰連頭都沒抬，逕直走向他的位子。

男生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無視他，旁邊的幾個人也跟著安靜了下來。

沈玉青倒是不受影響，慢悠悠的走到辰琰旁拉開椅子坐下。

他剛坐下，上課鐘便響了，原本還在喧鬧的幾個同學陸續回到座位，教室裡的聲音逐漸平息，沒過多久，生物老師抱著課本走了進來。

「剛開學要收收心，你們也高二了，要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啊。」

「好了，生物講義先打開第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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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青無聊的打了哈欠，總覺得這些話似曾相識，他低頭翻了翻抽屜，找出一本全新的課本後索性往椅背上一靠，視線越過辰琰的手再到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

老師講的認真，底下卻有不少人開始昏昏欲睡，沈玉青倒是一開始就沒打算聽，手裡的筆轉了幾圈，最後被他隨手丟在桌上。

「周子安，現在過了多久啊。」他輕聲戳了前桌的後背說道。

「喔喔，剛好15分鐘。」周子安推了推眼鏡。

他以前最討厭的就是上課，之前跟朋友混在一起時，只要遇上不想聽的課，幾人便會找藉口溜出去，躲到沒什麼人經過的地方抽煙、聊天，快下課了在慢悠悠的晃回教室，久而久之，翹課幾乎成了習慣，現在要他乖乖坐在教室裡聽50分鐘的課簡直比打球還累。

沈玉青又打了哈欠，目光不經意的落在旁邊辰琰的手上，對方倒是聽得認真，課本旁還放了筆記本，偶爾低頭寫上幾筆，跟周圍那些偷偷玩手機、趴著睡覺的人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盯了沒一會，又開始坐不住了，窗外的蟬叫個不停，陽光斜斜落在桌面上，沈玉青低頭看了看手機，時間還過不到一半，離下課還早得很，他嘆了嘆口氣，終於舉起手。

「老師，我想上廁所。」

生物老師正講到一半，聞言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想起這個剛復學的學生，倒也沒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讓他去。

沈玉青應了一聲，拿起手機便出了教室。

他當然不是真的去上廁所。對他來說，與其坐在教室聽那些聽不懂的內容，還不如找個清靜的地方待著，至少不用一直看著黑板發呆。

他熟門熟路的往後棟走，那裡平常沒什麼人經過，偶爾才能碰上幾個跟他一樣不愛上課的學生。才剛走到樓梯口，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上跳出一條訊息。

是以前經常一起混的朋友。

「欸，聽說你今天復學？如何，學校少了我們你待的下去？」

沈玉青看著訊息，忍不住笑了一聲回了句：「還行，就是快無聊死了。」

對方很快又傳來訊息。

「等等午休要不要出來。阿哲他們也在，老地方啊。」

沈玉青靠著牆，單手打字。

「再說吧。」

「靠，你不是最討厭上課？」

「剛開學，給老師點面子。」

訊息傳出去後，對方連著丟了幾個嘲笑的表情，還不忘補上一句：「哈？少來，我還不了解你？」

沈玉青看著螢幕，笑了一聲，隨手把手機塞回口袋。

他在後棟的廁所待到下一節上課，等煙霧散的差不多才洗了把手，慢悠悠地往教室走，一路上沒見到什麼人，倒是遠遠聽見上課鐘響後走廊重新安靜下來的聲音。

回到教室時，生物老師已經講完一個章節了，連著兩堂生物課，沈玉青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從後門溜進去，腳步放得很輕，原本以為不會有人注意到他，沒想到他剛走到座位旁就和老師對到眼。

沈玉青傻笑了一下，老師也沒說什麼，點頭示意他坐下。

辰琰從頭到尾都沒有抬過一次頭，手上的筆依舊沒停，繼續寫他的筆記。

前桌的周子安聽見後頭有動靜，回頭看了一眼：「沈哥，你剛去哪了啊。」

「上廁所，鬧肚子了。」

周子安明顯愣了一下，連忙擺手：「喔喔，我就問問。」

沈玉青笑了笑，沒再逗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辰琰，對方依舊低著頭，筆尖在紙上不停移動，似乎沒注意到他回來。

「離我遠點，你很臭。」辰琰低聲道，語氣沒有波瀾。

沈玉青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隨即笑了笑。

「啊，抱歉啊。」

辰琰沒理他，繼續抄著筆記。

「那你忍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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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下課，生物老師交代完作業便抱著課本離開，教室瞬間熱鬧起來，不少人開始收拾桌面，討論著午餐要吃什麼。

周子安轉過身問道：「沈哥，你午餐吃什麼，要不要一起？」

「不了，有約。」

沈玉青抓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一邊看了眼手機，螢幕上早就多了幾則新訊息，是以前那群朋友，約好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走了啊。」

前桌眨了眨眼點頭著。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離開前他看了眼同桌，敲了敲辰琰的桌子道：「我走了啊。」

辰琰在整講義，頭也沒抬。

他將最後一本課本放進抽屜，起身準備去吃飯，班上幾乎全空，他看了一眼，收回視線，也離開班上了。

午休時間過得很快，下午第一節鐘響時，教室裡的人陸續回到座位，周子安抱著剛買的飲料進來，順手看了眼後排。

「欸？沈玉青還沒回來嗎？」

辰琰翻開課本，沒有回答。

剛打完球回來的朝焰瞥見周子安桌上的飲料，想也沒想便伸手拿起來，一口氣喝了大半。周子安雖然有些不滿，卻也沒說什麼，畢竟這種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其他人見朝焰手上有飲料，也跟著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向周子安討起飲料。他們明明知道周子安只有一瓶，卻還是故意裝作不知道，嘴上說著想喝，實際上不過是想趁機向他要錢。

「阿不然，借個錢唄，你沒這麼小氣對吧。」其中一位說道。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周子安最後還是不情願地拿出他的錢包，抽了一張鈔票。

朝焰眼疾手快的拿走了，笑著說：「不用還對吧。」

「嗯..嗯。」周子安勉強道。

眼見目的已達成，那群人也沒在多待，三三兩兩的散回座位上，恰好這時，老師也抱著課本走進了教室。

辰琰一如既往的不想多管閒事，他低頭翻找著課本，顯然沒打算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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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沈玉青，早已在學校的外頭鬼混，正和幾個老朋友坐在熟悉的地方聊天，有人問起他新班級怎麼樣，有沒有認識什麼有趣的人，他隨口回了幾句，說到同桌時，倒是多補了一句。

「有個人，脾氣臭的要命。」

「誰啊。」

沈玉青吸了一口菸緩緩道：「一個叫辰琰的。」

他說完便笑了，沒再多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