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青走到辰琰旁邊，當事人沒有抬頭，他從頭到尾都在寫自己的題目。

「欸。」辰琰沒反應。

「同學。」辰琰這才抬頭。

「幹嘛？」

沈玉青看了一下旁邊的空位。
「這我位子？」

「嗯。」

「你叫什麼？」

「辰琰。」

「喔。」

沈玉青把書包往桌上一丟，拉開椅子坐下。

他才剛坐下沒多久，就開始環顧四周，翹著二郎腿，打量前桌。

沈玉青戳了戳前桌的肩膀。
「我叫沈玉青，以後我是你後桌了。」他說完，很開心的伸出了手。

前面這位微胖的男生愣了一下，隨後很憨厚的擦了擦掌心，才伸手和他握了握。
「我叫周子安。」

「喔，子安。」沈玉青笑了笑。

「以後多多指教啊。」

「嗯、嗯…..多多指教。」

話題結束，沈玉青翹著二郎腿，晃著兩腳椅，百無聊賴的看了看前桌，又看了看窗外，最後把視線停留在他的同桌。

辰琰從剛開始就沒有停過，低著頭，手裡的筆一下又一下的地在題目上寫，偶爾翻過一頁，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其他動作。

沈玉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沒反應。

他又了一會兒。

還是沒反應。
「…..」

這人是沒感覺有人在看他嗎？

沈玉青歪了歪頭，又盯了幾秒。

辰琰終於停下筆。

「看屁？」

沈玉青很明顯愣了一下，下一秒，嘴角忍不住陽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辰琰抬起眼，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我是瞎子？」

「沒有。」

「那你一直盯著我看幹什麼？」

「就看你從我剛進來就在寫題目，好像蠻認真的。」

辰琰嗤笑一聲。
「第一次看人寫題目？」

「…..」

辰琰重新低下頭，語氣淡的像是在陳述一件事。

沈玉青挑了挑眉。
「我就看看。」

「看夠了？」

「還沒。」

辰琰：「……」

他面無表情的看了沈玉青兩秒。
「有病。」

說完便低下頭繼續寫題。

沈玉青卻像是發現了什麼新玩具似的，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出了聲。

「你這個人還滿有意思的。」

辰琰頭也沒抬。

「閉嘴。」

「喔。」

沈玉青嘴上答應得乾脆。

安靜不到十秒。

「辰琰。」

「.....」

「你寫的是什麼題？」

辰琰深吸了一口氣。

「你是不是有病？」

沈玉青忍不住笑出聲「我就問一下。」

「閉嘴。」

沈玉青看著他冷著臉的樣子，卻莫名覺得有點好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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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鐘響沒多久，體育老師便讓全班往操場走。盛夏的太陽依舊毒得讓人睜不開眼，才剛離開教室沒多久，沈玉青額角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籃球場旁已經有人開始搶場地，沈玉青站在場邊活動著手腕，目光掃過球場。他其實很久沒打了，但看見籃球的瞬間，手還是有些癢。

「沈玉青。」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回頭，是剛才在教室裡幾個一直盯他看的男生，其中一個把球抱在懷裡，上下打量他一眼。

「聽說你很會打？」

沈玉青挑了挑眉，「你聽誰說的？」

「隨便聽來的。」男生把球丟給他，「打一場？」

沈玉青接住球，掂了兩下，沒有多想，畢竟他也很想打。
「行。」
－
－
比賽開始後，沈玉青很快就發現對方根本不是單純想他打球。

幾次搶球時，對方會故意用肩膀撞他，一次比一次明顯。沈玉青後退了幾步，穩住身子，抬眼看了那人一眼，對方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笑了笑。

沈玉青什麼都沒說。

下一秒，他帶球突破，動作乾淨的不像一個剛復學的人，場邊的人漸漸安靜下來，而就在他準備上籃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力道。

籃球脫手，沈玉青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上。

他站穩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微胖的男生已經拿著球走遠。
「不好意思啊。」

語氣裡面沒有半點歉意。

沈玉青眯了眯眼，正準備走過去時，球場看台上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籃球砸在地上，彈了幾下。

原本坐在場邊休息的辰琰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他把手裡的水瓶放到一旁，慢慢

走進場內。

沈玉青有些意外。

這傢伙不是從體育課開始就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嗎？

辰琰沒有看他，只是走到場中央，撿起剛剛那個胖子放地上的球。

「繼續。」

那幾個男生愣了一下。

「你？」

辰琰抬起眼，「不是要打？」

語氣平淡得沒有一點情緒。

幾分鐘後，沈玉青才明白辰琰不是不會打，他只是懶得打。

球到了他手裡，像完全變了另一種東西，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炫技，只是快。

乾淨的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最後一球落進籃框。

辰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那幾個男生。
「剛才怎麼對他的，現在就怎麼對我。」

那幾個人沒說話，辰琰把球扔回去。
「別躲。」

他的聲音依舊很冷。
「不是很會玩嗎？」

沈玉青站在旁邊，看著辰琰的背影。

第一次覺得—
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這個人。

而辰琰只是垂下眼，捏了捏手腕。

剛才那種故意撞人、故意使絆子的手段，他太熟悉了。

以前也是這樣。

沒有人明著欺負他，只是一次次讓他難堪。搶他的東西、故意撞他、在背後議論他。

大家都說只是開玩笑，老師也只會叫他不要太敏感。

所以那時候的辰琰從來沒說過什麼，他以為忍過去就算了。

可今天再次看見同樣的手段落在另一個人身上，他忽然覺得有點咽不下這口氣。

沈玉青走到他旁邊。
「喂。」

辰琰看了他一眼。
「幹嘛？」

「你不是書呆子？」

辰琰面無表情。
「誰告訴你的？」

沈玉青笑了一下。
「你自己長得就很像。」

辰琰看了他幾秒。
「滾。」
沈玉青卻笑得更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