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中,在言姍姍離去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那個……」還是王清水最先開口,「既然該說的話都說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接著,他給了陸景安一個眼神,抽出了被抓住的手,快步從門口溜走。
陸景安看著王清水消失的方向,但在他的腦中,卻還在播放著言姍姍那個眼眶泛紅的模樣。
從小到大,他只看過趾高氣昂的言姍姍、在長輩面前裝乖巧的言姍姍,以及那個憋著笑、即將要給他好看的言姍姍。
剛剛那個一臉委屈的人……是誰?
陸景安的腦中,竟然浮現出這個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陸母心疼地上前,拍了拍自己的兒子,說道:「愣著幹什麼?去追啊!」
陸景安:「啊?」
陸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說道:「你要真讓她這樣跑走,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陸景安猶豫了片刻,然後便拔腿狂奔,跑出了包廂。
他腳步凌亂地穿過人潮,直奔下樓,然後一出餐廳門口,就看見了王清水緩緩離開的身影。
彷彿這時才回過神似的,陸景安的喉間,溢出了一聲極輕的:「喔……」
「王清水!」他快步追上前,大聲喊道。
王清水一聽,急忙轉過身來,瞪大了眼睛說:「你……你怎麼叫我本名啊?」
然後他很是戒備地往陸景安身後看了看,確定沒人跟上後,才又開口道:「你還真是不怕功虧一簣啊!」
陸景安嘆了口氣,說道:「我媽……讓我來追你。」
王清水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道:「你追我幹嘛啊?拉我回去繼續聊嗎?不是你說的開門、說話、走人嗎?」
陸景安想了一下,回答:「不然我說……沒追到?」
王清水擺擺手,說道:「算了算了!反正你人都出來了,想必你現在也不會想回去繼續面對他們的逼問吧?就先這麼耗著吧!」
既然人都走出來了,陸景安便在路邊招了一輛計程車,想說乾脆送王清水回家。
坐在車子裡,王清水扁著嘴,抱怨道:「我是真沒想到,我都已經說得這麼清楚了,你媽怎麼還能誤會我愛你呢?」
陸景安也是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王清水看向車窗外迅速後退的街景,馬後砲地說道:「早知道就不說其實什麼都沒發生了!早知道就說你該做的都做了,但技術太差,我看不上……這可就沒辦法再想歪了吧?」
「我不會讓你這麼說的,我會寧願娶言姍姍。」陸景安光速表達了他的不滿。
王清水一聽,也是被他給逗樂了,咧著嘴笑道:「唷!陸哥哥還挺愛面子啊!」
陸景安沒接話,而是說道:「反正接下來,我媽肯定會要我去死纏爛打一陣子的。」
王清水點點頭,開口支招:「那你就耗他個三兩月,然後再灰頭土臉地回去說沒追到,不就得了嗎?」
陸景安應了一聲:「嗯。」
殊不知,陸母可比陸景安想得還要極端。
她不光要陸景安努力追妻,自己也暗中開始打探汪翠翠的身分。
當然,人海茫茫,光憑「汪翠翠」三個字是查不到什麼的,所以陸母的切入點,是陸景安與汪翠翠相識的契機。
誰曾想,就陸景安平時那單純到令人髮指的交友圈,陸母竟然完全沒有找到任何值得懷疑的場合!
這可讓她納了悶了,陸景安究竟是從哪裡認識她的呢?
看見母親的搜查陷入瓶頸,陸慈安忍不住提醒道:「媽,你就沒覺得那個汪翠翠哪裡很奇怪嗎?」
在陸母疑惑的眼神中,陸慈安說道:「她是不是一進門就是一副楚楚可憐的小白花模樣?但後來姍姍姐來了,她又能面不改色地把姍姍姐給懟哭。」
陸慈安湊近了些,加重語氣道:「那可是姍姍姐啊!她那張嘴跟機關槍就沒兩樣,普通人能說得過她?」
陸母緊蹙著眉,說道:「翠翠哪是說贏了姍姍呢?翠翠是贏在……小安喜歡的是她啊!」
陸慈安一聽,投降般地將手拍在額頭上道:「媽!你怎麼就會覺得哥喜歡她啊!他不是喜歡她!」
陸母瞪了陸慈安一眼,說道:「不喜歡?你沒看見他後來主動伸手牽住翠翠了嗎?你沒看見翠翠躲在他身後時,小安任由她死死拽著手臂嗎?你哥以前哪有對誰這樣過?」
陸慈安近乎仰天長嘯般地解釋道:「不就是因為沒有才奇怪嗎?陸景安就不是那種人啊!」
陸母一聽,很不高興地拍了一下陸慈安的屁股,教訓道:「他是你哥!少給我沒大沒小的亂叫!」
「哎呀!」陸慈安憤恨地跺了一下腳,「重點是,你不能用看常人的眼光去看他啊!他那人就不正常!」
陸母擺了擺手,說道:「你個小丫頭,一次戀愛都沒談過,知道什麼啊?」
陸母看向客廳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抹少女般的笑,說道:「你爸當年……也是這樣對我的……」
陸慈安只能蹲到地上用手摀臉,來抑制自己因為對牛彈琴而想放聲尖叫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