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終究是我跟陸家的私事,與言小姐你……沒有半點關係吧?你憑什麼出言羞辱我?請你離開。」披著「汪翠翠」皮膚的王清水,委屈卻又堅定地說道。
「私事?」言姍姍憤怒地挑眉,「陸景安之前與我有婚約,長輩們都知道的。如今他身邊出現了個狐狸精,我總有資格來要個說法吧?」
言姍姍的伶牙俐齒,向來是讓陸景安最棘手的特點。
但王清水這人,吵架就沒輸過,就算換了個「汪翠翠」的皮膚,也是一樣。
只見他看似柔弱地朝著陸景安邁了一小步,但嘴上卻說:「言小姐不是退婚了嗎?既然如此,那陸景安在哪裡,跟誰談婚論嫁,都不需要再給你什麼說法了吧?」
說完,他還不忘用那不合時宜的脆弱語氣調侃道:「還是……言小姐反悔了?又不想退婚了?」
他用著自以為是在演女生、但其實是含情脈脈的目光看向陸景安,接著說道:「我知道陸哥哥好,讓人放不下。但婚姻大事,又豈是能出爾反爾的兒戲呢?相信以言小姐的這種名門身分,也做不出那麼丟臉的事來吧?」
陸景安看著言姍姍的臉色由紅轉青、青轉白,竟然有種世界崩塌了的錯覺。
因為他從來都沒有見過,有人能讓言姍姍說不出話來。
而將一切看在眼中,還有些懷疑汪翠翠就是男人假扮的陸慈安,則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因為如果汪翠翠真是女的,那這副矯揉又做作的嘴臉,還真討人厭!
這時,言姍姍總算想到了反擊的說詞。
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靠近了一步,說道:「你這狐媚子還真會顛倒黑白啊!嘴上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說得是一套一套的,但你們可是在我退婚前就勾搭上了!別以為我不知道!」
她單手插腰,另一隻手憤怒地指了指王清水的胸口,像個茶壺似地指責道:「我會退婚,就是因為你!」
在她說出「因為你」三個字的時候,她還用手指戳了王清水的胸口三下。
擔心自己的胸墊被戳歪,王清水驚呼一聲,躲到了陸景安的身後。
「啊!說不過我就動手打人了!」王清水嬌嗔著。
陸景安當然知道他為什麼躲,甚至想往前站一步擋住言姍姍,阻止「汪翠翠」在這最壞的時候掉馬甲。
可惜的是,他還在石化狀態中,只能就這麼一動不動地傻站著。
言姍姍卻似乎還是看出了陸景安的抉擇。
她整張臉因為盛怒而泛紅,對著陸景安忿忿道:「陸景安,你就是要包庇她,對吧?你也覺得你沒欠我一個說法?」
陸景安張了張嘴,全然不知該如何作答。
雖說他確實不能讓這兩人打起來,但他其實也只是站著,啥實質性的「包庇行為」也沒做過。
至於說法……
他總不能直接說「我就是因為不想娶你,所以才搞成現在這烏煙瘴氣的局面」吧?
而這時,王清水卻像是終於會通靈般地開口幫他解釋了。
「說法?你想要他給你什麼說法?為什麼明明跟你有婚約,還要跟別的女人糾纏不清,甚至鬧出開房醜聞?」
言姍姍一聽,立刻得理不饒人地說道:「對!沒錯!他就是欠我一個解釋!」
王清水躲在陸景安身後笑了笑,探出頭道:「你覺得呢?不就是不想跟你結婚嗎?還能有什麼解釋?」
陸景安一聽,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因為他不是很確定現在真的是說實話的最好時機啊!!
言姍姍卻還在不依不饒地追問:「什麼?我言姍姍人聰明、長得好看,家世又好。你捫心自問,你哪裡比我好?他為什麼不想跟我結婚?!」
王清水將眼睛一瞇,開誠布公地回答:「為什麼?因為他就不喜歡你啊!」
殊不知,這個回答竟然讓言姍姍愣了一下。
片刻後,她才支支吾吾地開口說道:「是……是這樣嗎?」
她的視線從王清水臉上移開,對上了陸景安的眼睛。
「你……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這麼多年來,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嗎?」言姍姍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她朝著陸景安靠近了一步,抬著頭死死盯著他,再次問道:「我要聽你親口說,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
不喜歡、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
陸景安在腦中瘋狂吶喊著。
但言姍姍這幾乎貼在他胸前的距離,卻成功地讓他石化得更徹底了。
他就這麼微微低頭看著言姍姍,連屁個字都吐不出來。
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言姍姍的眼眶紅了。
她低下了頭,小聲道:「我知道了……」
兩滴晶瑩的淚珠,無聲地砸到了餐廳的酒紅色地毯上,留下兩個深色的印子。
言姍姍沒再說什麼,而是轉身離開了包廂。
在她離開後,解除物理封印狀態的陸景安,忍不住拉住了身後的王清水。
他的呼吸,因為過度震驚而急促了起來。
因為這是陸景安從小到大,第一次看見言姍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