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姍姍生日的隔天,陸景安只覺得世界彷彿被按下了加速鍵,因為每一件事情都發生得飛快。
譬如說,他一回到家,人都還沒來得及走進門,陸慈安已經從不知道哪裡衝了出來,指著他就是興師問罪般地說道:「陸景安!你昨天為什麼不回家?你為什麼喝醉?你怎麼……」
但陸慈安話還沒說完,陸景安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往外拽。
「別說話,跟我走!」這大概是陸景安這輩子第一次,嘴巴動得比腦子快。
陸慈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哀號,人就被拖走了。
她甚至還穿著家裡的拖鞋。
接著,他們飛快地坐進了計程車,飛快地到了王清水家樓下,又飛快地衝上樓敲門,全程都迅速到像是有人在身後追殺他們似的。
由於當時還早,沒到麵攤開張的時候,剛睡醒的王清水踩著拖鞋、頭髮凌亂,只穿著一條內褲就來開門了。
看見來人是陸景安,王清水打了個哈欠,說道:「你怎麼來……」
依舊是話還沒說完,王清水就看見了陸景安身後的陸慈安,然後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
接著是「砰」一聲,門被迅速地關上了。
速度之快,陸景安的鼻尖甚至冷不防地被木門板撞了一下。
陸景安還來不及揉揉那被撞疼的鼻子,王清水氣急敗壞的吼叫就隔著門傳來了:「陸景安你怎麼帶你妹來也不早說?老子沒穿褲子!」
三分鐘後,王清水終於套好了衣服開門,然後又是被陸景安一把抓住手腕給帶了出去。
王清水也是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哀號,人就被拖走了。
這次,他們的目的地是一間遠近馳名的早餐小籠湯包店。
就當陸景安以為一切終於可以慢下來,讓他好好開口說話時,王清水搶先了一步。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在小籠湯包的蒸氣瀰漫之中,王清水一頭霧水地問道。
陸景安吞了吞口水,正要說話,就被陸慈安搶答了。
「陸景安昨天沒回家!」
陸景安正要解釋時,王清水再次搶先一步,很是不以為然地說道:「那又怎麼了?他都多大人了,偶爾玩個通宵怎麼了?你會不會管太多?」
陸景安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但他還是沒來得及開口,陸慈安就像告狀般地說道:「他是在言姍姍家過的夜!」
這下王清水的精神全來了。
只見他貌似驚訝,但嘴角上揚的幅度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怎麼回事啊?陸哥哥?」王清水問道。
陸景安終於找到機會開口,回答:「昨天是言姍姍生日。」
王清水的嘴角又上揚了幾分,問道:「所以呢?所以你就把自己當成生日禮物?」
「不是!」陸景安急忙解釋,「在場還有很多人的!」
「全都在她家過夜啊?」王清水瞇著眼睛,明顯一點也不相信陸景安說的話。
「怎麼可能!」陸景安又是急忙解釋著。
王清水的嘴角上揚得更加猖狂,說道:「所以只有你過夜。」
「這不是重點!」陸景安忍無可忍地吼著。
王清水非但沒被他嚇到,反而笑瞇了眼,問道:「所以重點是……?」
陸慈安再次跳了進來,搶答道:「重點是他不是單純過夜,他還喝醉了!」
王清水誇張地用手摀住了嘴,問道:「有多不單純?酒後亂性那種嗎?」
「沒有!」陸景安已經開始仰天長嘯了,「你們讓我把話說完可以嗎?」
王清水雙手抱胸,一副「我看你能怎麼說」的臉,說道:「行,我讓你慢慢說,為什麼你跟言姍姍明明婚都退了,你還要陪她通宵慶生?」
不想,這句話讓陸慈安下意識地繃直了脊椎,因為……
她發現,原來王清水根本不知道婚約又回來了的事。
然後她錯愕地看向了陸景安。
她腦中瞬間浮現出昨晚言姍姍一件件拿出禮物、滿眼感動的模樣。
原來那招是陸景安自己搞出來的!
「你還不知道這件事……」對陸慈安的腦內亂象毫不知情的陸景安開口解釋著,「之前不是為了我妹的婚事……」
可惜,陸景安這次還是沒能把話說完,陸慈安的驚呼就打斷了他。
嚴格來說,那不光是一聲驚呼,陸慈安還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像見鬼似的伸出雙手指著陸景安:
「你還真的喜歡言姍姍啊?!」
一時間,整桌人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
餐廳裡吵雜的人聲,以及服務員來回上菜的腳步聲,彷彿都被隔絕在了結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