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陸景安在生日宴會上的表現,貌似感動了除他以外的全世界。
但其實不然。
當天晚上,除了陸景安,還有一個人對此深感困惑。
那人,就是陸慈安。
該怎麼說呢?
陸慈安從頭到尾都很清楚,陸景安絕對就是被逼著再次訂下婚約的。
一方面是因為他一直很怕言姍姍,所以她說什麼是什麼;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陸慈安成功將自己被迫遠嫁這個鍋,以情勒的方式扣到了陸景安頭上。
所以只要言姍姍能將「恢復婚約」這件事包裝成「拯救陸慈安」,這個笨蛋會傻傻地負責到底。
到這裡為止,只能說陸慈安對自己哥哥的理解非常透徹。
而以陸慈安對言姍姍的了解,她要的可不是單純的「婚約照舊」,而是讓全世界都知道,她言姍姍是被陸景安費盡心思給「哄」回來的。
這一點,陸慈安也猜得很準。
但陸景安絕對無法理解什麼叫做「哄」。
按照這個邏輯,言姍姍會直接告訴陸景安該做什麼。
陸慈安想過言姍姍會逼著陸景安當眾深情告白,甚至想過她會要求陸景安整晚像條小狗似的黏著她。
但言姍姍絕對不可能會要他補什麼生日禮物,這就不是言姍姍幹得出來的事啊!
那這是誰的主意?
一滴冷汗,莫名沿著陸慈安的背脊流了下來。
因為,她忽然想到:這不會也是出自王清水那個軍師的手筆吧?
那陸景安豈不就知道這一切的幕後推手都是陸慈安了嗎?
於是,當陸家父母表示要先回家、讓陸景安留下來送客時,陸慈安在心中狂喜!
這樣,她就有足夠的時間能收拾包袱、準備遠走高飛了!
不然等陸景安回家後,她還能有命?
她甚至能看見陸景安一臉深沉地對她說:「你只要死透了,就再也不會有人讓你嫁了!一勞永逸。」
殊不知,陸景安整晚都沒回家。
到了半夜兩點,陸慈安終於忍不住,氣急敗壞地衝去了父母的房間。
「爸!媽!哥到現在都還沒回家!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陸母披上睡袍,睡眼惺忪地走到房門口,說道:「沒事,你緊張什麼?言伯母打電話來說了,今天你哥在言家過夜呢!」
陸慈安更加震驚地說道:「還沒訂婚呢!就讓他過夜?這麼道德淪喪的嗎?」
陸母敲了一下陸慈安的腦袋,罵道:「想什麼呢?你哥喝醉了,言家只好收留他一晚,等他酒醒後,自己回家。」
陸慈安卻依舊震驚地說道:「等等!為什麼他會喝醉?他跟誰喝醉?!」
「你幹嘛啊?吃錯藥了?」陸母邊打哈欠邊往回走,嘴裡唸叨著,「就小安今天那副深情款款的樣子,人家準小倆口就著月色喝個幾杯,有什麼好意外的?」
關上門後,陸慈安還能聽見陸母在門的那頭繼續碎碎唸著:「沒談過戀愛的小丫頭……大驚小怪。」
陸慈安傻在了門口。
她不是大驚小怪。
如果陸景安真的愛言姍姍,愛到沒她會死,那今晚這些統統都很正常。
但問題是……
陸景安不是被逼著恢復婚約的嗎?
接著,陸慈安轉念一想。
如果……
今天這送禮的招是王清水出的,那陸景安肯定早就知道陸慈安做了什麼……
但陸景安卻一直都沒來找陸慈安算帳。
莫非……
陸景安自己也想恢復婚約?!
陸慈安伸出兩手食指,不自覺地抵住自己的太陽穴,緩緩按摩著,想釐清頭緒。
她那句「其實我哥在被你退婚之後,每天都在以淚洗面、痛不欲生!」,不會真說中了吧?
但再仔細一想,「汪翠翠」根本就不存在,所以什麼開房變心也都是假的。
難道……
陸慈安有些崩潰地看著陸家父母臥房的門。
「陸景安遺傳到了我媽的戀愛腦,所以硬要搞出個追妻火葬場,來滿足他對戀愛的幻想?!」陸慈安驚呼道。
這已經不是合不合理的問題了!
陸景安的腦子有病吧!陸慈安在內心怒吼著。
而幾個小時後,當陸景安從言家沙發上醒來,他也進入了懷疑人生模式。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但隱約記得斷片前,他在跟言姍姍說話。
只不過,具體說了些什麼,他毫無印象了。
他就這樣十分忐忑地在言家吃了早餐。
言家父母滿臉笑容地看著他,言姍姍本人倒是沒什麼太大反應。
這讓陸景安鬆了一口氣。
看來,他昨晚應該沒說什麼奇怪的話。
好不容易吃完早餐,陸景安抓緊機會就是逃回家。
可就在他剛打開言家大門時,腦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句讓他嚇破膽的話。
那是言姍姍的聲音——
「如果婚約我不退,是不是就可以印請帖了?」
陸景安就這樣傻在了言家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