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影院附近的冰果店裡,王清水在陸景安的監督之下,將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跟陸慈安說了。
聽完之後,陸慈安錯愕中又帶點惶恐地看向陸景安,確認道:「就只是因為不想跟姍姍姐結婚?」
陸景安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們……你們當時難道真的想不到任何一個更好些、更簡單點的辦法嗎?」她的語氣中竟然帶了些挫敗,彷彿是無法接受面前這兩個人竟然可以誇張到這個地步。
王清水不服輸地說道:「譬如呢?你有本事你說啊!」
「譬如說寫信跟姍姍姐直說啊!」陸慈安崩潰地大叫道。
陸景安又是認真地回答道:「做不到。」
「啊?!」陸慈安訝異地看向陸景安。
王清水急忙跳進來解釋:「我本來也懷疑過為什麼他不能直接找言姍姍私下溝通,畢竟娃娃親這種事,男女雙方都不願意的機率不小。但是!」
王清水嫌棄地看了一眼陸景安,繼續解釋道:「這個人一遇見言姍姍,就會喪失所有行動與語言能力。」
「那跟寫信有什麼關係?!寫信又不用看見本人!」陸慈安完全無法理解。
「她會回信。」陸景安認真地說道。
「所以呢?!」陸慈安激動到差點沒把桌子給掀了。
陸景安打了一個冷顫,回答道:「不想收她的信。」
王清水指了指陸景安那不爭氣的模樣,說道:「看吧!我又不會託夢,除了利用流言讓她自己退婚,我還能怎麼辦?」
說完,王清水朝陸慈安湊近了些許,問道:「那言姍姍這麼可怕的嗎?我覺得還好啊!就是高傲了點。」
陸慈安只能欲哭無淚地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這麼怕她……」
王清水叉起果盤裡的一顆番茄,沾了沾酸梅粉,塞進嘴裡,說道:「反正我是覺得她挺可憐的。但新郎倌對她沒意思,長痛不如短痛。」
「不要叫我新郎倌!」陸景安皺眉抗議道。
王清水沒理他的抱怨,而是繼續藉著這個機會跟陸慈安交換情報。
「所以你們陸家為什麼這麼重視這個婚約啊?自己不能退,只能等她來退?」
陸慈安白了陸景安一眼,回答道:「我怎麼知道?他也沒跟爸媽說過不想娶啊!就是因為這樣,當時你們在當兵時,我們家才會跟言家達成共識,讓陸景安在退伍後跟姍姍姐結婚。我還被逼著清掉了一大堆雜物,讓姍姍姐日後進門,有地方放她的東西。」
王清水看向陸景安,問道:「那就奇怪了!你對著言姍姍開不了口,對著你爸媽也說不出來嗎?」
陸景安聳聳肩,說道:「鬧出開房事件後,我爸不是說了,陸家沒有始亂終棄的男人嗎?就憑他這樣的想法,你覺得說了會有用嗎?」
王清水又看向陸慈安,似乎是想確認她的看法。
陸慈安將手一攤,表示她哪知道,然後又接著說:「長輩們當初是怎麼訂下這個婚約的,我是真不清楚,畢竟他們對著我只會說『小孩子別問那麼多』。但……如果是男方退婚……女方面子上確實掛不住。」
王清水不以為然地說道:「未婚夫跟人開房被抓就比較有面子了嗎?」
陸慈安伸出一隻手指,解釋道:「那不一樣啊!過錯方是我們這邊,言家退婚就合情合理了啊!」
王清水抓了抓頭,放棄道:「哎呀,我搞不懂你們這些有錢人的世界!」
「也沒那麼難懂。一般人不都是看對眼了,開始交往,然後結婚嗎?我們就是老派些,長輩先替你看對眼,訂了婚,結婚後再慢慢交往。」陸慈安解釋道,然後白了陸景安一眼,「所以我哥在婚前行為放蕩,丟的只是我們家的臉,還算不上是姍姍姐被戴綠帽子。」
王清水很是驚恐地說道:「這麼嚇人的嗎?但交往後發現不適合,還能分手,結婚後不就沒得反悔了嗎?」
陸慈安只能苦笑道:「祖祖輩輩都是這樣過來的啊!」
「那你……」王清水試探地看了看陸慈安,「以後也要這樣啊?先嫁過去,再賭你們合不合得來?」
「大概吧!」陸慈安回答道。
王清水看了看眼前那兩個人人稱羨的「陸家人」,第一次因為自己只是個麵攤老闆的兒子,而感到慶幸。
片刻後,王清水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似的,喊道:「等等!你說……上次那件事,丟的是你們家的臉?」
陸慈安點點頭道:「嚴格來說,丟的大多數都是他陸景安一個人的臉。」
王清水看向陸景安,疑惑道:「那……那你當初幹嘛同意啊?」
陸景安還是聳聳肩,說道:「你剛剛不是說,沒別的辦法了嗎?」
「也是……」王清水回答道,但心裡……總覺得哪裡有些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