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發生在六十年代的某個島國。

當時的政治局勢動盪不安，社會風氣與生活形態，或許與現今讀者的認知有著相當遙遠的距離。

猛一看，會覺得劇情有些浮誇，但……

再怎麼浮誇，也絕對沒有這個故事的男主角王清水本人個性來得浮誇。

別看他名字叫「清水」，這人骨子裡可混濁得很。

該怎麼說呢？

說他聰明吧，初中畢業的學歷，在當時完全說不上是高材生；說他蠢吧，這人又確實有些鬼靈精。

家裡開麵攤的他，不過是偶爾到攤子上幫幾天忙，就把熟客的喜好全都摸遍了。

哪個不吃辣、哪個不吃蒜，他是記得滾瓜爛熟。

就連當時開店都會遇到的最大難題——保護費這件事，也被他以滴血未見的方式給完美解決了。

平時會來收保護費的那幾個小混混，說穿了都是遊手好閒的光棍。

對那些人來說，有什麼能比錢還重要？

自然是美女啊！

當時地方上最美的姑娘，都在百貨公司當售貨員。

於是王清水利用麵攤收攤後賣剩的貢丸湯與肉燥麵，去跟在百貨公司當清潔工的廖阿姨套近乎。

加上他那張清秀討喜的臉幫著刷好感，不出一個月，廖阿姨對王清水就是一口一個「乾兒子」地叫了。

他費盡心思打理這層關係，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套出百貨公司每週的班表，然後用這些漂亮姑娘上下班時間的情報當籌碼，頂替保護費。

那些小混混一個個為了有機會能接近自己心儀的女孩，自然甘願讓王家麵攤用情報來抵保護費。

他就這麼混了一整年，一分保護費沒出過，甚至還靠廖阿姨的關係，替其中一個混混的表哥在百貨公司找了份搬運的臨時工作，搞得那群小混混更是不得不賣他幾分薄面了。

但這個故事，可不是從麵攤的保護費開始說起的。

這一切，還得從王清水當兵時開始說起……

因為樣貌姣好，王清水被選進了憲兵隊。

一開始，王清水還搞不懂怎麼隊上每個人都有些趾高氣昂的，後來才知道整個隊裡有過半都是家裡有背景，不是有錢，就是有勢的。

他這才終於搞懂，為什麼但凡出事，他總是第一個背鍋。

這天，不知道哪位公子哥吃壞了肚子又不習慣蹲廁，就這麼拉到了便器外。

排長半夜查房發現後大發雷霆，將整排的新兵全從床上叫醒，排排站好，誓要揪出這個屎都不會拉的罪魁禍首。

王清水看了看那一屋子的公子哥，嘆了口氣，直接認命地舉手：「報告排長，是我幹的！半夜肚子疼又睡迷糊了，這才忘了清乾淨。」

想當然耳，王清水被罰掃一個禮拜的廁所。

但你說他吃著悶虧，心裡不氣嗎？

他倒也樂觀。橫豎每個人一天都是二十四小時，他要掃廁所，自然就能躲過其他事。

這一禮拜，他晚上都不用站夜哨。

比起在外面吹冷風，他還寧願在軍營裡掃廁所呢！

偶爾偷個懶抽根菸，甚至還不會被發現。

反正煙頭往便器裡一扔、水桶一衝，啥證據都留不下來。

殊不知，這才第一天被罰，菸都還沒來得及點，王清水就聽見了腳步聲。

探頭一看，竟然是同梯的新兵陸景安。

王清水很是納悶地問道：「你幹嘛呢？」

陸景安也沒多做解釋，只是冷淡地說了聲：「跟你一起掃。」

「為什麼？」王清水看向了便器，接著說道，「不會……其實就是你拉的吧？」

陸景安看著王清水，皺起了濃密的眉毛：「不是。」

「那你掃什麼？喜歡聞大便啊？」

陸景安拿起了拖把跟水桶，說道：「我知道不是你。」

王清水看著這平日裡不苟言笑、甚至說不上有交情的陸景安，抓了抓臉。

他不再糾結，打開水龍頭，也認真打掃了起來。

半小時後，王清水才悶悶地說了句：「就是你拉的……」

陸景安立刻厲聲道：「就說了不是！」

那坨屎究竟是誰拉的，沒人知道。

但這，就是王清水跟陸景安友情的開始。

在那之後，王清水得知陸景安家裡可了不起了。

陸爸爸在黨裡是高官，但這可還比不上陸爺爺——他可是跟老總統同梯的救國功臣啊！

在當時，基本上能說是皇親國戚了。

陸景安也跟其他公子哥有些不一樣。

他的寡言、他的冷臉，全都是因為內向，而不是瞧不起人。

換成現在的話來說，陸景安就是個妥妥的 I 人；而王清水，不用說也能看出他是個不折不扣的 E 人。

I 人跟 E 人當朋友會有什麼下場，相信不難理解吧？

那就是平時循規蹈矩的陸景安，就這麼被帶壞了。

當然，陸景安底子裡還是本分不惹事的個性，除非走投無路。

而他，也確實在認識王清水後，被迫陷入了一個不得不劍走偏鋒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