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開口後,陸家跟言家的大家長們,也是終於笑了出來。
言母欣慰地拍了拍陸景安的手臂,說道:「還得是小安,不然誰會想得到,將奶奶的牌位也請過來呢?」
言姍姍聽了,倒是很不以為然。
畢竟那哪叫「請」啊?
那叫綁架還差不多。
言父也是笑著點了點頭,開口道:「說到底,奶奶確實也是他們會訂下婚約的契機。」
陸景安皺著眉,煩躁中卻帶點認同地點了點頭。
這時,陸母忽然抓住陸景安的手,說道:「小安,想必你應該不記得,為什麼當初你跟姍姍會訂下娃娃親了吧?」
陸景安愣了一下,說道:「不就是兩家長輩們決定的嗎?」
陸母俏皮地對著他眨了眨眼,又說道:「但他們當初為什麼會訂下這門親事,你還記得嗎?」
這陸景安是真不記得了。
自從他有記憶以來,他就已經有了言姍姍這個準媳婦。
言母一聽,心領神會地朝著陸母笑了笑,解釋道:「小安,你小的時候,非常喜歡老奶奶。她去哪裡,你就總拉著她的裙角不肯放,這你還有印象嗎?」
陸景安點點頭。
他確實記得,自己一直很喜歡這位笑起來很和藹、還沒事就給他塞糖的言家老奶奶。
「當時啊,你老說老奶奶笑起來有個酒窩,很好看。」言母越說,臉上的表情就越溫柔,彷彿沉浸在了回憶之中,「然後你就說,你以後娶老婆,也要找個有酒窩的。當時,老奶奶笑著說『感情好啊!我曾孫女就有遺傳到我的酒窩,要不給你當媳婦?』」
陸景安只覺得自己的臉忽然僵住了。
因為當他認真地在腦中搜尋那些塵封已久的陳年舊事時,他似乎還真的對這句話有點印象!
而且……
他記得當年……
他親口說了「好」!
搞了半天,真兇就是他自己啊!
陸景安忽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坑死自己的大白癡!
更讓他無地自容的是,言姍姍竟然不記得這件事了。
「啊?是這樣的嗎?」她有些錯愕地問道。
言母笑著摸了摸言姍姍的臉,說道:「當時你還太小,都沒三歲呢!哪裡會記得?」
然後,言姍姍訝異地看向了陸景安。
陸景安只覺得自己臉上一熱,也不知道是因為這晚來了將近二十年的打臉太疼,還是因為自己剛剛特地將言家老奶奶帶來,好把鍋甩到她頭上的行為太過大不敬。
總而言之,這天的擲筊結束後,言家與陸家的長輩們,一個個都是笑得挺開心的,只有陸景安一個人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言家父母在聊了幾句後,就藉故帶著老奶奶的牌位先走了,明顯是想讓準新人好好談會兒戀愛。
畢竟看在他們眼中,剛剛陸景安那招就是標準的「老子不准你們不答應」霸總操作。
以他們對言姍姍的了解,此刻只怕她被迷得自己叫什麼都不記得了。
而陸景安在深刻體會到這一切都是他自作孽後,也認命似的接受了這婚可能沒得退的結局。
陸家父母很快地也識相退場了。
陸景安跟言姍姍,再次回到了他的書房。
當然,在婚還沒結的情況下,陸景安沒關門,算是勉強顧全了一下言姍姍的名聲。
儘管事到如今,就算他關門上鎖也不會有人說什麼了。
書房附近四下無人,一片死寂,讓陸景安感到萬分尷尬。
但言姍姍卻似乎只感到嬌羞。
大概是為了緩解這令人坐立難安的沉默,她開始自顧自地隨意翻起了書櫃。
然後,她看見了那個裝滿了禮物的箱子。
言姍姍愣了一下,然後竟然像是有些感動,柔聲道:「你……你全都留著啊?」
陸景安無奈地點了點頭,畢竟物證在那裡,他也沒辦法狡辯。
「你……還一個都沒捨得拆開?」言姍姍受寵若驚地說著,拿起了那全新未拆封的遙控車,「這在當年可是很難買到的美國貨啊!這你都能忍住不拆?」
無法解釋的陸景安只能再次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言姍姍翻到了當年的那本《愛慕虛榮的烏鴉》。
她將書翻開,終於看到了那兩句讓她追愛之路異常坎坷的「這是你」跟「這是我」。
「這是你」的旁邊畫了一個稚氣的箭頭指向漆黑的烏鴉,「這是我」則指向了被金屬色蠟筆塗到面目全非的閃亮羽毛。
幾秒後,言姍姍忍不住大笑了出來。
「好吧!」言姍姍一邊笑一邊說,眼淚都笑出來了,「現在看來,這兩句話確實會讓你誤會,特別是我還畫得這麼醜!」
她用手指撫去眼角的淚水,繼續說道:「我當時覺得我畫得好好看!怎麼就能這麼盲目地有自信呢?」
陸景安看著眼前那笑得瞇起了眼、露出酒窩的言姍姍,只覺得他肯定是因為對祖宗不敬而受到懲罰,腦子被搞瘋了。
因為他竟然很想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