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蓓蓓就這麼緩緩地靠近了小彌。
近到彼此都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溫熱的鼻息時,她主動吻了上去。
但她深知,現在就收網還太早。
於是在感受到小彌的回應時,范蓓蓓立刻像隻貓似的,輕巧地往後退了退。
果不其然,她在小彌那雙好看的眼睛裡,看到了「意猶未盡」四個大字。
她待在原處,靜靜地等他主動靠近。
螢幕裡的電影正演到高潮,劇烈的爆破聲識趣地壓下了范蓓蓓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而緊張刺激的配樂,也正好完美烘托了此時此刻的情境。
小彌動了。
像是不過癮,也像是被勾起了深藏的渴望,他緩緩向前。
而范蓓蓓則帶著點惡趣味,又往後退了些。
她就是要跟他保持那種「看得到,卻吃不著」的距離。
就在小彌忍不住抬眸,想確認范蓓蓓到底是什麼意思時,她再次發動了進攻。
這一次,小彌不帶半分猶豫,加重了親吻的力道,而范蓓蓓則輕輕挑起舌尖,壞心思地撩撥著他的下唇。
就在小彌的舌尖剛好想要滑進時,她又退開了。
像釣魚一樣,一點一點地把魚線往回拉,每次的力道卻比前一次大一些、猛一點。
終於,小彌忍無可忍了。
用手一把扣住范蓓蓓的後頸,他不讓她再玩這種火上加油的遊戲。
滾燙的舌尖強勢地侵入了范蓓蓓的領域,帶著宣示主權般的狂躁,探索著每一片秘境。
就在他的手順著襯衫扣子的縫隙探入,一把握住范蓓蓓那團軟到能讓人瞬間恍神的嫩白時,范蓓蓓也順勢抬腿,死死纏住了小彌的腰。
一個俐落的起身,這對糾纏著的男女,喘息著、悶哼著,朝著范蓓蓓的臥房走去。
客廳裡電影的喧鬧聲,正好替房中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響打了掩護。
范蓓蓓終於拿下了小彌。
從咖啡店初遇那天算起,不多不少,剛好七天。
雲雨過後,躺在床上劇烈喘息著的范蓓蓓,掙扎著想起身。
趴在她身旁的小彌用有些沙啞的嗓音問道:「你幹嘛?」
「客廳電視沒關……」
大手一伸,小彌將她拉回床上,自己翻了個身爬起來道:「我去關。」
范蓓蓓看著房中一絲不掛的小彌,忍不住調侃道:「你這是要關完電視,順便走人是吧?」
「你趕我,我就走啊!」
范蓓蓓安穩地躺回枕頭上,打了個哈欠道:「不趕,我還巴望著你明天給我做早餐呢!」
「那就不走。」
大概是因為長夜漫漫,關完電視回來的小彌,壓著范蓓蓓又做了一次。
滿分。
這男人各方面都是滿分。
范蓓蓓在心裡給出了最高評價,然後就被他折磨到徹底斷了電,陷入沉睡。
他還真待到了第二天早上。
梳洗時,范蓓蓓有些心虛地遞給他一支全新的牙刷,小聲說道:「我是真沒準備讓人過夜的……毛巾用我的可以嗎?洗過的。」
「可以。」小彌笑了笑,接過牙刷。
他在梳洗過後,也兌現諾言做了一頓極其豐盛的早餐。
看著眼前精緻的美食,范蓓蓓咬著叉子,帶點可惜地嘆道:「雖說規矩我懂,但……就這麼放你走,好像真的有點可惜啊!」
小彌坐到餐桌對面,淡淡地道:「你也可以不放。」
「你這是要跟我交往啊?」范蓓蓓看向他,微微挑眉。
小彌的眼裡閃爍著點讓人看不透的情緒,緩緩道:「也可以。」
范蓓蓓誇張地做了一個認真考慮的動作,不懷好意地回答:「我這艘船在海上漂了這麼久,忽然要我靠岸,我怕我會不習慣。」
小彌倒也不糾纏,點點頭道:「理解。那就算了。」
「不然,你讓你考慮個三天,怎麼樣?」
「三天?夠嗎?」他有些疑惑。
「就三天。」
因為她今天正好要出差去參加一個HR講座,三天後回來。
「三天後,你還會在咖啡店嗎?」她問。
小彌站了起來,繞過餐桌走到范蓓蓓身後,俯身給了她一個深情卻極具侵略性的吻。
在彼此終於分開時,他伏在她耳邊低聲道:「你來,我就會在。」
慘了。
范蓓蓓在心裡暗道不妙。
這男人是真的讓人太上頭了!
因為他此刻正將一個煎好的半熟蛋啣在嘴裡,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餵進范蓓蓓口中。
黏膩的蛋黃在口中爆開。
那種雞蛋獨特的腥味,正合范蓓蓓的喜好。
她有點忍不住開始期待下一次被小彌搞到虛脫了。
【斯文敗類】
出差總是免不了要整理行李。
在小彌離開後,范蓓蓓開始認真裝箱。
收納牙刷時,她看見小彌早晨剛拆封的那一支,正整齊地被插在她慣用的漱口杯裡。
她想了一下,還是沒把它扔掉。
將自己的牙刷塞進盥洗包,她在裝好行李箱後,又拿起平時常用的包包端詳了一會。
以出差來說,這包包似乎小了點。
參加講座不比坐在辦公室,一耗就是一整天,除了隨身筆電,還得帶上沉重的電源線。
於是她將包包裡的東西全倒了出來,打算重新裝進一個大點的隨身包裡。
就在這時,她發現散落在床上的雜物堆中,混著一小張黃色的紙片,上面用紅筆歪歪斜斜地寫了些她看不懂的符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又是從哪裡掉進去的。
范蓓蓓腦中立刻聯想到了「符紙」。
雖然不是電視上看過那種用來鎮壓殭屍的長形黃符,她還是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指尖一彈,她順手就將小紙片扔進了垃圾桶。
拉著行李箱出門時,她才恍然想到,那或許是哪個護身符用久了,內部自然剝落的一角。
沒再糾結,范蓓蓓踏上了出差的路。
講座一如預料中的無趣。
畢應是人事管理這個領域,鮮少會有什麼突破性的理論可以分享,台上的發言大多是些自吹自擂的案例。
但范蓓蓓本就是看準了這領域夠乏味,不會干擾到她的私生活才入行的,也就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可惜出門前沒跟小彌要個聯繫方式。
不然起碼在聽講聽到快睡著時,還能跟他聊些腥羶色的話題來提神。
退而求其次,她開始冷靜地分析起昨晚的激戰。
小彌看似偏瘦,沒有時下最愛的明顯肌肉隆起,該有的那幾塊就是那麼樸實無華的存在而已,但他卻有著異常持久的體力。
更難得的是,他非常在意范蓓蓓的反應。
以往那些「公仔」,最多就是確認她有爽到、流程走完就好,可不會像小彌那般細心地留意到力道與頻率。
彷彿讓她越舒服,小彌就越有快感似的。
畢應是他是真的有點越戰越勇那味兒。
不知道是不是小彌從哪裡打聽到她有「打分」的習慣,才會在床上如此刻意求表現。
其實昨晚他並沒有使出什麼范蓓蓓沒見識過的「絕活」,招式甚至也能說是樸實無華。
但范蓓蓓還是給他打了滿分。
其實取悅一個女人並不需要浮誇的技巧或過人的長處。
因為「互動感」,本身就是一種強而有力的春藥。
一陣熱烈的掌聲打斷了范蓓蓓的分析,看來她終於撐到了第一天講座結束。
這種場合,通常在晚上會安排讓人社交的酒會。
范蓓蓓回房間換上精心準備的小禮服,在對鏡補妝時,再次讚嘆起小彌的「功夫」。
明明昨晚將她搞到虛脫斷電,但這男人愣是沒在她身上留下任何一個吻痕。
起碼在能暴露於大眾目光下的皮膚表面,找不到半點痕跡。
這到底是誰訓練出來的?范蓓蓓甚至想去當面朝聖一下這位前輩了。
然而,當她走到酒會會場門口時,愉悅的心情瞬間消失。
她甚至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因為大門口站著的,正是那個「斯文敗類」——魏晉。
看著他那副似笑非笑的嘴臉,范蓓蓓沒好氣道:「人事講座,關你屁事啊?」
「唷,心情不錯啊?」魏晉微微一笑,語氣輕快道。
「你哪隻眼睛覺得我心情不錯?」
「因為你沒假裝不認識我啊!」魏晉答得理所當然。
范蓓蓓冷下臉,懶得再理他,直接繞過他走進會場。
魏晉卻像尊甩不掉的大神,自然而然地跟了進來。
范蓓蓓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掛的名牌,冷聲道:「這裡不是開放入場的,只有講座的聽眾可以進來。」
魏晉一臉壞笑,不慌不忙地從西裝外套內側翻出一張名牌。
上面赫然寫著「特別嘉賓」。
不等范蓓蓓開口吐槽,他就搶先說道:「我是正巧過來談生意,正巧談成了,又正巧這客戶是講座的贊助,就這麼正巧被請過來看一看了。」
「那你是正巧在這裡遇到我嗎?」她冷哼道。
魏晉露出了帶點侵略性的笑,說道:「知道你在這裡,我才會答應這個邀請,但其他真的是巧合。」
范蓓蓓無奈地搖頭道:「你把這些心思花在別人身上,早就拿下好幾個了,怎麼就揪著我不放啊?」
魏晉一臉無辜道:「現在不在公司,你還開了房,我想說碰碰運氣啊!要是你今晚閒著沒事幹……」
「還能幹我啊!」是他沒說出來的最後一句。
范蓓蓓在心裡又罵了句髒話。
他要真說出口,就能投訴他性騷擾了!
但范蓓蓓還是挑釁地打開了手機的錄音程式,晃了晃螢幕道:「你再多說幾句。明天我主管就能找你細聊了。」
「聊聊天而已,我又沒碰你,不至於吧?」他擺擺手道。
范蓓蓓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同一種人】
魏晉在那之後倒也識趣,沒再死纏爛打地糾纏范蓓蓓。
但這種社交酒會就是當你把該打招呼、該換名片的人都聊過一圈後,就沒什麼事做了。
范蓓蓓低頭看了看手錶,決定早點回房間休息,畢應是明天還有一整天枯燥乏味的講座等著她去「修行」。
「這就要走啦?」身後傳來魏晉那雖不難聽,甚至磁性十足,卻讓范蓓蓓很反感的聲音。
她轉過身,擠出一個極具職業素養的禮貌微笑,說道:「是的,晚安。」
「七點半,你不可能這麼早睡吧?」
范蓓蓓冷冷回了一句:「跟你有什麼關係?」
魏晉微微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洞悉一切的笑道:「我這條送上門的你不感興趣不打緊,但魚,你還是要釣的吧?」
范蓓蓓微微抬起眉毛,示意他把話說完。
魏晉笑道:「帶你去看看本地的『魚塘』。你要換衣服嗎?」
范蓓蓓想了一下,覺得回去對著電視發呆確實太悶,便回答:「換。」
「大廳等你。」
換上一身便裝的范蓓蓓走下樓時,魏晉正坐在大廳的沙發上刷著手機。
他們去了附近的一間運動酒吧。
抵達時,正是酒吧開始熱鬧起來的時候。
其實范蓓蓓沒想真在出差路上釣魚,畢應是自己現在代表公司在外的顏面。
但就像櫥窗購物一樣,不買,看一眼總是可以的吧?
不愧是位於城市邊緣的重鎮,酒吧裡放眼望去大多是生機盎然的年輕鮮肉,一個個身材好到令人髮指。
那些年輕妹子什麼都不必做,只要一件緊身上衣加條熱褲,就能讓全場男人的視線鎖死。
至於男生……
由於這幾年韓流盛行,現在的年輕人都熱衷於健身。
隨便抓一個都有胸肌,一看就讓人覺得手感極佳。
但偏偏范蓓蓓昨晚才剛被小彌那種精瘦卻爆發力驚人的身材給大開了眼界,所以此時此刻,這滿屋子的鮮肉看在她眼裡,都像是一缸缸漂亮的「金魚」。
好看,但不好吃。
魏晉在一旁觀察著范蓓蓓的神情,有些意外地說道:「一個都看不上?」
范蓓蓓聳聳肩道:「都同一型的啊!」
魏晉指了指自己,自薦道:「我不是啊!」
「我也沒那麼餓。」
魏晉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玩味道:「那就是只要你夠餓,我就有機會了?」
范蓓蓓決定下一帖猛藥,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晚了,我要靠岸了。」她輕柔道。
魏晉立刻愣住了。
足足過了幾秒,他才艱難地開口道:「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范蓓蓓點點頭道:「嗯,找到好人家了,會做菜的那種。紅燒獅子頭,硬菜!可不是什麼蛋炒飯。」
「你請個廚師不就好了?有必要以身相許嗎?」
范蓓蓓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搖晃,說道:「廚藝好,只是他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優點。」
魏晉露出誇張的震驚表情,說道:「天啊,海后暈船了?」
范蓓蓓嘖了一聲,糾正道:「想停不能停才叫暈船,我這叫靠岸!」
「確實,連人家做的私房菜都吃過了,關係不一般。」魏晉點點頭道。
但很快,他又換上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道:「我看你也就是圖個新鮮感。畢應是『靠岸』也是種沒玩過的體驗。我猜你停不了多久,又會拉帆出海的。」
范蓓蓓想了一下小彌的臉,搖搖頭道:「最美的那朵花就開在我家裡,別處還有什麼好看的?」
魏晉再次愣住了。
她這是在用他的魔法擊敗他啊!
其實今晚這間酒吧裡,論長相論氣場,最帥的確實還是魏晉。
既然如此,范蓓蓓覺得也沒什麼留下的必要了,於是她揮揮手道:「魚塘看完了,我要回去了。」
魏晉這下更震驚了,忙追上去問道:「你真暈啦?」
「我在你身邊,你怎麼發揮啊?快去吧,短褲妹等著呢!」她換了個角度敷衍道。
魏晉低聲罵了一句雜話,悶聲回答:「你要回去,我就送你回去!」
「為什麼?」
「被你一針見血了。」魏晉一臉無奈。
「啊?」
魏晉掃了一眼酒吧內部,有些嫌棄地說:「還真都是同一型的。」
范蓓蓓一聽,忍不住笑了出來。
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她道:「走吧!回酒店我請你喝一杯。」
如果拔掉不純的動機,范蓓蓓自認她跟魏晉其實還滿有話聊的。
因為他們是同一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