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的是一部以科幻為主題的戰爭電影。
說真的,不怎麼好看。
劇情平庸也就算了,更讓范蓓蓓感到挫折的是,她所有引以為傲的撩男伎倆,在小彌身上竟然都不管用。
故意在拿爆米花時與他同時伸手,製造指尖碰觸,失敗。
小彌察覺後,乾脆直接把整桶爆米花塞進她懷裡。
假裝喝錯飲料,試探間接接吻的可能,失敗。
小彌那杯可樂從頭到尾都被他死死地拿在手上,完全沒給她留機會。
也因此,她想藉機牽手的計畫也跟著落空了。
她的最後一招,是在散場起身時,故意賴在位子上,讓小彌拉她起來。
她盤算著在他出力前,先一步反向猛力一拽,直接把他拉到自己身上。
當小彌真的抓住范蓓蓓伸出的手時,她心裡一陣暗喜,以為這次終於要成功了。
殊不知,就在她用力拽人的那一刻——
他竟然放手了!
范蓓蓓滿是怒意地瞪向他。
而小彌則是帶點意外地看著自己的手,喃喃道:「你……你這麼重啊?」
「真想掐死你!」
等到兩人坐在韓國烤肉店裡時,范蓓蓓是真的沒招了。
在等待上菜的空檔,小彌主動開口道:「沒想到你會愛看外星人打仗的電影。」
范蓓蓓有些心灰意冷地回答:「我隨便選的。誰知道你會不會跟我來啊?」
「那你平時愛看哪種電影?」
范蓓蓓想了一下,回答道:「懸疑類吧!但要那種拍得好看、反轉夠力的,像《靈異第六感》那種。」
「像《東鐵177號列車》系列那種?」
范蓓蓓點頭道:「嗯,那種風格的都蠻喜歡。你呢?常看電影嗎?」
「不常,看串流平台比較多,但也就是偶爾看。」
這時,范蓓蓓忍不住好奇道:「你自己有酒吧,為什麼還要跑去咖啡店打工啊?搞得自己這麼忙,活該你沒時間看電影。」
小彌笑了笑,坦蕩道:「咖啡店是朋友開的,最近剛好缺人,就找我臨時幫忙一陣子,我也能順便偷學點東西。」
范蓓蓓笑了笑道:「你是真有趣,四個興趣完全不搭邊。」
「你這麼愛玩,看起來也不像是當HR的啊!」他反擊道。
范蓓蓓這才想起,昨晚為了取信於他,確實掏過工作證。
聳聳肩,她帶點疲憊道:「就是因為工作一成一變,才要在別的地方找點樂子啊!」
這時,服務生端著食材上桌,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上完菜後,小彌開始熟練地翻烤起肉片。
他動作俐落,還順手把盤緣突出桌邊的肉盤往內收了收,以免擋到路過的行人或服務生。
這已經是范蓓蓓第二次看見他做這個動作了,不愧是搞餐飲的人。
「所以你是如何從咖啡、調酒,一路搞到重機,又搞到攝影的啊?」范蓓蓓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道。
小彌一邊翻動著烤肉,一邊漫不經心地問:「我是不是跟你之前認識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樣?」
范蓓蓓點頭承認,確實很不一樣。
「那你今天為什麼還要來找我?」小彌抬眸看她,眼神清亮。
范蓓蓓想了一下,直白地回答:「輸不起。因為我小氣,我不服輸。」
小彌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烤盤上的肉片,緩緩說道:「所以只要讓你贏一次,你就不會再來了,是吧?」
「你如果不想我再來煩你,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小彌夾了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肉放進范蓓蓓碗裡,低聲道:「那我讓你贏吧!」
「真的?」
小彌略顯無奈地說道:「不然我還能怎麼辦?你這尊大佛,不快點送走會折壽。」
范蓓蓓卻壓低了眉頭,心生警惕,總覺得這傢伙又在耍詐。
於是她提出要求道:「那我要你餵我吃烤肉。」
小彌點點頭,沒多說什麼,用夾子重新夾起那塊肉往范蓓蓓嘴邊送去。
范蓓蓓卻伸手壓住了他的夾子,挑釁地說道:「我要你用嘴含著,餵我。」
小彌愣住了,半晌後才有些不可置信地確認道:「在這裡?」
范蓓蓓堅定地點點頭。
小彌錯愕地四處看了看周圍熱鬧的食客,面露難色道:「這麼多人啊……」
「不是你說要讓我贏的嗎?」范蓓蓓嘟著嘴,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小彌猶豫了半天,最後像是妥協般地說:「沒有一定要餵烤肉吧?」
范蓓蓓鼓起半邊腮幫子,想了想,退而求其次道:「餵什麼都可以。」
小彌掃了桌上的小菜一眼,最後選了一根最長的辣蘿蔔。
他輕輕用牙齒咬住其中一端,然後飛快地探身,將頭壓向范蓓蓓。
幾乎就在辣蘿蔔的另一端剛碰到范蓓蓓嘴唇的瞬間,小彌就立刻鬆了口。
速度之快,范蓓蓓差點沒接住。
重新坐回原位的小彌,臉頰肉眼可見地紅了。
他視線慌亂地四處張望,一副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裡放的純情模樣。
范蓓蓓一邊嚼著嘴裡那根帶點甜味的辣蘿蔔,一邊在心裡暗暗佩服。
這小彌,還真會演。
【翻桌的那種亂】
當他們走出韓國烤肉店時,范蓓蓓是真的覺得自己贏了。
她順勢挽上小彌的手,正想開口說「跟我回家」,卻在無意間注意到了一個極小的細節。
小彌在被她觸碰的同時,身體微不可察地向外拉開了一點點距離。
那是本能的抗拒。
范蓓蓓心頭一驚,手可以挽,但小彌心中的那條安全邊界,她始終沒能踏進去。
那就算他現在乖乖跟范蓓蓓回家,也像是良家婦女被土財主用權勢硬逼著委身一樣,索然無味。
他的「投降」,僅僅是為了省去麻煩。
在這種情況下睡了他,絕對不叫「蒐集」。
因為范蓓蓓要的,是小彌對她神魂顛倒,是心甘願的臣服,而不是敷衍了事的配合。
於是,她硬生生地把原本要說的話吞了回去,改口道:「你明天還是五點下班,六點走出店門嗎?」
小彌愣了一下。
「你剛剛不是說了,吃完烤肉各回各家嗎?那就只能明天繼續了啊!」范蓓蓓露出一臉無辜的笑容,理直氣壯地說道。
小彌顯然沒料到她會來這招,整個人呆在原地。
看著他的反應,范蓓蓓赫然發現自己終於找到打這隻「王」的訣竅了。
不能順著他走,也不能單純地逆著他來。
得把他的棋盤整個打亂,翻桌的那種亂。
范蓓蓓眼底閃過一抹不懷好意,主動挑釁道:「我再猜一件關於你的事,如果我又猜錯了,你明晚就要乖乖跟我出來。」
「猜錯?不是猜對嗎?」小彌一臉疑惑地確認。
「少廢話,聽好了。」范蓓蓓伸出一根手指,「你既然喜歡重機,那我猜你手頭上肯定超過一台,而且每台都不便宜。」
「我……我只有一台。」
范蓓蓓立刻露出了燦爛如花的笑容,揮揮手道:「明天見啊!」
說完,她鬆開他的手,甚至有些小跳步地攔了一輛計程車回家。
啥都能猜錯,確實是種天分。
第二晚,他們去吃了石鍋拌飯。
那天晚上,范蓓蓓猜小彌單眼相機裡的照片一定都是電子檔,結果又是完美誤判。
他偶爾也會用底片機,自己動手洗黑白照片,雖然一年頂多三四次,但確實存在。
第三晚,他們去玩了密室逃脫。
范蓓蓓的猜測是「小彌這張臉絕對沒坐過辦公室」,結果又錯了。
這男人以前竟然當過一年的電話銷售,就是那種打電話問你有沒有投資理財需求的。
第四晚,他們去吃了泰式料理。
結束後,范蓓蓓拉著他去了自己一直很想去的一家水煙酒吧。
坐在那種軟綿綿、一陷進去就起不來的懶骨頭裡,范蓓蓓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道:「總算有機會來這裡了!」
坐在一旁的小彌有些不解道:「你若真想來,會找不到人陪嗎?」
「來這種地方是要聊天的。通常會讓我帶來酒吧的男人……」她的眼神似有若無地飄向小彌,「我都沒什麼耐性聽他們說話。」
「難為你這些天這麼配合我啊!」小彌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自嘲地笑了笑。
范蓓蓓沒說話,拿起水煙的煙嘴,任由那條長長的、軟綿綿的煙管像條蛇似的垂掛在腿上。
她深吸一口煙,隨即朝著小彌的方向噴出一團迷離的白霧。
「我是真想來,但我的好閨蜜不喜歡太晚出門。」她隔著煙霧緩緩道。
「她聽起來,不像能跟你玩在一塊的人啊!」
因為懶骨頭沙發一坐下去就會往中間凹陷,小彌調整了一下姿勢,身體被迫微微靠向范蓓蓓。
范蓓蓓微微側過頭,神情慵懶地看著他道:「從小玩到大,早就分不開了。」
順手抽掉自己的拋棄式吸嘴,她將煙管遞給了小彌。
他沒急著放上自己的吸嘴,而是好奇地問道:「你這麼重情的嗎?你那個閨蜜……是女的吧?」
「當然。」看著小彌把吸嘴套上去,范蓓蓓繼續說道:「我對女人跟對男人的態度,可完全不一樣。」
小彌吸了一口水煙,微微仰起頭,緩緩吐出白霧。
這個角度讓范蓓蓓能清楚地看見他那誘人的下顎線。
「你難道就沒遇過那種甩不掉的男人嗎?」
范蓓蓓將一隻腳縮進臀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道:「我又不是對每個人都亮工作證,他們哪知道要去哪裡找我啊?」
「你不帶回家的嗎?」
范蓓蓓伸出手指,輕輕指了指他道:「那是你才有的待遇。」
小彌擺擺手,輕笑道:「欸,別這麼說,我可沒去過你家。」
這時,范蓓蓓覺得時機成熟,可以收網了。
「那今晚我們換個規則。我猜錯了照舊,但萬一我猜對了……」她朝著小彌的方向爬進了幾分,刻意仰起臉,用一種需要抬眸才能對上他視線的角度,低聲誘惑道:「明天晚上,要不要來我家吃我做的家常菜啊?」
小彌臉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間明顯地鬆開了幾分。
范蓓蓓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吐出最後的賭注。
「我猜,這是你第一次抽水煙。」
【耗時間的菜】
范蓓蓓雖然在知名外商工作,但她並非什麼高薪的總監級別,她的公寓布置得其實挺居家的。
位於電梯大樓的五樓,雖然是獨居,但也僅僅是一房一廳的小格局。
面積不大,所幸有個採光還算過關的小陽台,讓屋內不至於顯得壓抑。
所以,當小彌走進屋內時,他眼底的意外是肉眼可見的。
繫著圍裙的范蓓蓓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怎麼?發現我不是什麼深藏不露的富二代,感到失望啦?」
「不是……就是覺得……這裡太有煙火味了。」小彌搖搖頭,語氣誠懇。
「所以我才不帶男人回家啊!多下頭啊!」
小彌這下是真信了她這句話。
畢應是她那窄小的客廳,確實不適合「待客」。
那張勉強擠進去的雙人座沙發,坐兩個瘦弱的女生剛好,若是一男一女坐上去,兩人之間怕是連一張面紙的縫隙都不會有。
在這種空間裡,舒適度幾乎是零,更別提什麼浪漫的沙發Play了。
小彌正想開口問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見范蓓蓓端著一個熱騰騰的砂鍋走了出來。
「你來的時間剛剛好,最後一道菜剛熄火。」
小彌湊近看了一眼,驚訝道:「鮮蝦粉絲煲?這可是功夫菜啊!」
范蓓蓓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道:「別崇拜我,我拿得出手的也就這道了,今晚就這個配水煮青菜跟白飯,沒別的了。」
小彌聽完,忍不住大笑了出來。
「無所謂吧?想必我也沒給你那種我很賢慧的錯覺。」范蓓蓓俏皮地挑眉道。
「就我們兩個人,這樣吃已經很可以了。」小彌緩頰道。
范蓓蓓卻有些遺憾地撇了撇嘴道:「要是有實力,我其實還想再加個湯的。」
小彌一聽,帥氣地捲起襯衫袖子,露出結實的手臂線條,說道:「能安排。」
不到十分鐘,一鍋色澤誘人的番茄蛋花湯就端上了桌。
范蓓蓓驚喜地拍手道:「你好厲害啊!居然不到十分鐘就變出來了。」
「你要是早說,我能給你弄出冬瓜排骨湯,但那要熬,今晚只能先將就一下了。」小彌的語氣裡帶著點小驕傲。
范蓓蓓轉頭開酒,心中疑惑感卻逐漸濃厚。
於是她問道:「你有顏值、有店面、還有廚藝,怎麼還沒被人做局逼婚啊?」
小彌想了一下,語氣平淡地回答:「沒人在意過我會不會做菜這件事。」
范蓓蓓拿起湯勺試了一口,味道確實鮮甜。
「真的很可以啊!你這種男人還沒結婚,真的是太奇怪了。」她感嘆道。
小彌卻沒理會她的誇獎,反而皺起眉頭看著她手中的酒,說道:「不是,鮮蝦粉絲煲你開紅酒?你瘋了嗎?這是白酒的菜啊!」
「知道了,你是個下頭男。」她冷下臉道。
她轉身從冰箱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小彌又是一皺眉,說道:「沒冰啊?」
「愛喝不喝!」
飯後,小彌主動在廚房幫忙洗碗。
他一邊沖洗,一邊隨口問道:「你讓我來你家,就不怕我以後纏上你,甩都甩不掉?」
范蓓蓓在旁邊拿著乾布擦碗,想也沒想就回道:「求之不得。」
小彌關上水龍頭,半開玩笑地說:「幹嘛?你愛上我了?」
范蓓蓓停下動作,認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彌,誠實道:「說實話,現在發現你會做菜還會幫我洗碗,我有點捨不得睡你了。」
「啊?」
這念頭連范蓓蓓自己都覺得意外。
但這幾天密切接觸下來,她莫名覺得待在他身邊挺自在的,不像以前那些「公仔」,玩完就想扔。
於是她提議道:「好像當朋友也行,誰規定閨蜜只能有一個啊?」
「行啊!」
范蓓蓓立刻開始點菜道:「紅燒蹄膀你會做嗎?」
小彌認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應該也就是耗時間的菜,可以試試。」
「獅子頭呢?」
「這我還真會。」小彌自信道。
范蓓蓓可開心壞了。
這波不虧,莫名其妙撿到一個大廚。
誰說帥哥只能拿來滿足肉欲?口腹之欲也是一種欲啊!
殊不知,當兩人坐在客廳沙發看電影時,范蓓蓓這份「廉潔」的想法,瞬間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因為沙發真的太擠,小彌乾脆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
范蓓蓓則蜷縮在沙發上,看著他那睫毛一閃一閃的側臉,心中的污穢再次失控。
伸出腳尖,她隔著襪子輕輕地、一點一點地挑逗著小彌的背。
她今天穿的是絲質襯衫配緊身牛仔褲,柔軟的布料隨著她的動作,勾勒出側躺時誘人的曲線。
只要小彌回頭,那每一分隆起與凹陷都能一覽無遺,這種若隱若現的誘惑,遠比全裸更讓人心癢。
就在她的腳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滑時,小彌終於轉過頭來。
為了營造看電影的氣氛,客廳沒開燈,只有螢幕上閃爍的藍光映在兩人臉上。
「不是朋友嗎?你對朋友都這麼動手動腳的?」小彌戲謔地低聲道。
范蓓蓓坐起身,在窄小的沙發上緩緩爬向小彌。
「我反悔了。」她輕聲呢喃道。
隨著她的一點點靠近,小彌微微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范蓓蓓那抹飽滿的紅唇上。
但他沒有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