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難所恢復平靜已有三日,外頭依舊混亂。教會巡查隊每日巡視各區,鐘聲時常響起,街道上的檢查愈發繁繁,每一次鐘鳴都代表又有一處聚落遭到搜索。
地下避難所內壁透出微落燈暈,沉悶空氣壓在肩頭。洛因盤腿坐在木箱邊,機械式撫過貓背。黑貓閉眼蜷伏,無視周遭緊繃氣氛。純血吸血鬼眉頭緊鎖,血紅眼瞳倒映火光,腦中覆盤教會布下的天羅地網。
席恩靜靜倚靠斑駁水泥柱,銀白髮絲垂落額前,遮住略顯疲憊的眼瞼。前任審判執行官很清楚教團內部作風,一旦啟動全面清算,叛逃者絕無生路可言。追捕騎士精通追蹤獵物,聖銀十字箭矢足以穿透任何高等防禦。
洛因依舊抱著咪,輕輕開口詢問管理員大人今天是否願意賞臉給予吸食。
咪睜開半隻眼,尾巴輕輕一甩,啪的一聲直接拍在洛因臉上。洛因揉揉鼻子,絲毫沒有受挫,反而笑得十分滿足,旁邊幾名狼人早已習以為常,紛紛吐槽純血血族的尊嚴早就拿去換罐頭。
洛因一本正經地抬起頭回應尊嚴不能摸,貓可以,眾人沉默數秒,完全無法反駁。
另一頭,席恩正協助整理藥品,脫離教會以後制服仍然保留,只是胸前空缺的位置始終沒有補上。不少避難者開始願意與席恩說話,雖然仍保持距離,至少不再充滿敵意。
一名混血種小女孩抱著布偶,小心翼翼走到席恩面前喊著哥哥,席恩蹲下身詢問狀況,女孩指向布偶表示耳朵掉了。席恩接過布偶沉默片刻,拿起針線開始修補,動作有些生疏,卻格外仔細。
洛因遠遠望著,忍不住停下腳步呼喚管理員大人,咪懶洋洋抬起頭詢問是否發現異狀,隨後打了一個哈欠。洛因摸摸下巴直言愈看愈危險,咪毫無反應,洛因輕輕嘆息坦承危險到開始不想放手,說出口以後連自己都愣了一瞬。
遠處,席恩將修好的布偶交還女孩,女孩露出笑容道謝,席恩微微點頭表示不用客氣,女孩開開心心跑開。陽光從避難所入口灑落,落在銀灰色髮梢,洛因望著身影,忽然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數百年的生命見過無數離別,血族壽命漫長,人類短暫,原本早已習慣,偏偏此刻不同。教會將席恩列為最高通緝對象,步出避難所便可能踏入死路,失去對方的恐懼逼得洛因再也無法隱藏心意。
念頭剛冒出立刻被自己狠狠否決,伴隨消失等字眼與沒用的想法在心裡迴盪。嘴裡雖然嘀咕,心底卻完全無法平靜,咪慢慢站起身,踩著洛因肩膀,低頭看向遠處的席恩,金色眼眸十分安靜。
洛因順著視線望去叮嚀管理員大人別一直看,因為愈看愈喜歡會變得很麻煩。咪回頭淡淡看了洛因一眼,彷彿早已知道答案。
就在此時,狼人首領大步走來呼喚洛因,隨即遞出一張地圖告知巡邏隊發現教會開始封鎖附近道路。洛因收起笑容詢問距離多近,首領回答不到兩公里,氣氛立刻變得凝重。
席恩也走了過來仔細查看地圖指出封鎖線正在收縮,狼人首領點頭補充最多三天避難所就會暴露。大廳陷入沉默,洛因盯著地圖許久忽然抬起頭喊出轉移,首領一怔詢問是否為現在,洛因表示趁包圍完成以前必須行動,席恩補充否則所有人都會困在地下。
眾人開始討論撤離路線,洛因卻沒有參與,目光始終停留在席恩身上,腦中只有一個絕對不能讓席恩落入教會手裡的念頭。血族擁有許多古老祕術,其中不少早已失傳,洛因忽然想起一項只有純血家族仍保留的古老儀式,也就是保護契約。
血契一旦締結,生命遭遇危機時便能瞬間感知彼此,甚至共享部分力量。其背後代價,是純血血族毫無保留的絕對信任。千百年來,除了血親,唯有真正的伴侶才能得到這份連結。
洛因整張臉瞬間僵住,腦中瞬間掠過無數念頭。不行,太快了,一定會被拒絕,甚至被嘲笑,更可能遭到管理員大人鄙視。
咪輕輕拍了拍洛因腦袋,力道不重卻充滿嫌棄。洛因抱住頭整個人蹲到牆角,狼人經過時愣了一下詢問純血又怎麼了,洛因滿臉嚴肅回答遭遇人生最大的危機,狼人追問是否為教會打過來,洛因搖頭說是戀愛。
狼人沉默許久默默轉身離開並吐槽果然還是教會比較好對付。
洛因猛然站起身,帶翻身旁幾本舊雜誌,決定施展最符合夜族傳統的守護手段。
純血吸血鬼翻出那張塵封百年的古舊防禦卷軸,滿懷信心地吟誦古老咒語,將其拍上牆面。泛黃羊皮紙閃爍一瞬黯淡紅光,下一秒便化作焦黑灰燼,連啟動機會都沒有留下。
失敗並沒有打擊洛因的決心。吸血鬼轉而搬來數個沉重鐵桶,打算在通道布屬古老陷阱。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空間迴盪,狼人首領路過時默默停下腳步,冷眼旁觀純血吸血鬼笨拙綁繩索。
「需要幫忙?」狼人粗聲詢問。
洛因甩開纏成死結的麻繩,神情維持絕對嚴肅。「不用。純血吸血鬼自有防禦美學。」話音剛落,整排鐵桶轟然倒塌,精準砸中洛因自己的腳尖。吸血鬼倒抽一口涼氣,單腳跳躍維持平衡,臉部表情因疼痛而微微扭曲,卻硬生生忍住沒有喊出聲。
席恩遠遠目睹全程,原本冷清的唇角勾起極淡弧度。前審判官邁步走近,彎腰撿起滾落地面的麻繩,修長手指三兩下解開死結,手法俐落流暢。「防禦陣法不是這樣布置。」銀髮青年低聲開口,嗓音平靜沉穩。
洛因揉著隱隱作痛的腳趾,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吸血鬼不怕刀劍貫穿心臟,卻莫名害怕看見身旁人類捲入災難。為了確保對方安全,洛因決定實施物理隔離,試圖把人類鎖在最深層的安全室內。
「從現在開始,你待在裡面,哪裡也不准去。」洛因板起臉孔,試圖裝出威嚴模樣。
席恩挑起眉梢,反問:「理由?」
「外面危險。」洛因硬邦邦回答。
「比純血吸血鬼笨拙的陷阱危險?」席恩語調帶著戲謔。
洛因噎了一下,暗紅眼眸瞪大幾分。吸血鬼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笨拙的保護欲化為滿腹牢騷,堵在喉嚨上不上不下。洛因索性撇開頭,耳朵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
避難所角落傳來一聲低沉貓叫。黑貓睜開金色雙瞳,慢條斯理伸個懶腰,邁開優雅步伐走到兩人中間。黑貓抬起前爪,精準拍在洛因靴面上,彷彿無聲嘲笑純血吸血鬼的拙劣計畫。
洛因蹲下身子,無奈地與黑貓對視。「管理員大人,我在展現吸血鬼的尊嚴與保護欲,請給點面子好嗎?」
黑貓冷冷瞥過一眼,尾巴甩動弧度充滿鄙視。席恩見狀忍不住輕笑出聲,胸口沉悶壓抑隨之消散大半。人類伸手輕輕拍了拍洛因肩膀,動作自然而溫柔。「笨拙的心意,其實不需要偽裝成陷阱。」
黃昏將最後一抹暖光收進雲層,避難所迎來難得的片刻安寧。白日巡查的隊伍陸續返回交接,惡魔清點物資,混血種圍坐角落分食晚餐。洛因抱著鐵杯坐在牆角,反覆演練著即將出口的心意。
洛因微微一愣,抬頭對上銀灰眼眸。昏黃燈光落在那雙清澈眼底,映出純血吸血鬼略顯狼狽的面容。空氣仿佛在此刻放慢腳步,遠處喧鬧聲逐漸退去,世界只剩下彼此呼吸頻率。
吸血鬼剛要脫口說出深藏心底的告白,遠處忽然傳來沉悶撞擊聲,冰冷危機瞬間逼近。
急促腳步聲打破短暫溫存,狼人守衛慌張衝入大廳,宣告教會已突破外圍防線。洛因深吸一口氣,將未盡話語嚥回腹中,純血威壓全面釋放。
「所有人準備撤離!」
混亂中,兩人並肩奔向深層通道。躲進盡頭的廢棄物資室並反鎖木門後,外頭金屬碰撞聲清晰可聞。洛因背靠冰冷鐵櫃,心跳失去節奏。面對眼前的人類,純血吸血鬼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手足無措,預演無數次的浪漫台詞,在真正開口時徹底粉碎。
咪趴在木箱頂端尾巴慢悠悠晃動,金色眼眸半睜半閉,一副萬事與己無關的模樣。洛因抱著一個鐵杯坐在牆角,杯裡裝著加熱過的血包,喝一口皺一下眉嫌棄依然難喝。
旁邊狼人探頭吐槽每天嫌難喝還天天喝,洛因一本正經回應活著需要,狼人點頭表示有道理,洛因又補一句戀愛可能更需要。狼人差點把嘴裡熱湯噴出去詢問是否終於要說出口,洛因沉默數秒後回答不知道。
狼人露出十分複雜的表情追問萬一說完連朋友都做不成、萬一被拒絕、萬一以後連一起吸貓都很尷尬該怎麼辦,隨後扶住額頭感嘆純血血族活了幾百年居然會怕告白。洛因喝掉最後一口血包滿臉嚴肅堅持教會比較好對付,狼人完全同意並表示確實如此。
另一頭,席恩正整理醫療用品動作依舊俐落,不少傷患已經願意主動聊天。小女孩抱著修好的布偶跑過道謝,席恩輕輕點頭表示不客氣,女孩笑著離開。
洛因望著背影心臟莫名緊了一下,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回答,心情卻亂成一團。咪慢慢跳下木箱走到腳邊抬頭,金色眼睛安安靜靜望著洛因。
洛因低聲開口詢問管理員大人如果告白失敗是否可以收留失戀血族,咪沒有回答,前爪抬起啪的一聲拍上額頭,彷彿傳達好、懂了、不要逃等涵義。洛因站起身深吸一口氣一路走向席恩,每走一步腦袋裡準備好的內容便少一句,走到面前時幾乎全忘光。
席恩抬起視線詢問是否有事,洛因點頭回答有。沉默在空氣中蔓延,遠處狼人偷偷探頭,惡魔也跟著探頭,混血種少女抱著熱湯小心坐到角落,所有目光默默集中,洛因完全沒有察覺腦袋一片空白。
洛因開口說了一個我字便停住,席恩耐心等待,洛因抓抓頭髮坦承原本想了很多卻全部忘了。席恩沒有催促依舊安靜望著,洛因乾笑兩聲直呼很丟臉,數百年前學過不少貴族禮儀也背過許多古老誓詞,真正想說時一句都想不起來。
又安靜數秒,洛因忍不住笑了,笑容帶著幾分無奈表示很奇怪,平常嘴巴停不下來,今天反倒不會說話。席恩輕聲回答慢慢說,簡單三個字卻讓洛因更加緊張。
洛因繼續吐露心聲,提到第一次見面只覺得教會派來一個很麻煩的審判官,每天板著臉說話很直接完全不會笑還一直想審判我。洛因停了一下忍不住自嘲老實說當時滿討厭,席恩點頭承認合理,洛因笑出聲坦承後來愈相處愈覺得好像不是討厭,只是一直忍不住注意,擔心受傷,擔心挨罵,擔心又全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聲音愈來愈輕,洛因說出教會放棄你而自己沒有辦法放棄。一句話出口,洛因整張臉瞬間紅透,急忙否認並直呼本來想說得帥一點怎麼變成這樣,隨後喊著算了重來,抬手摀住臉要求剛才全部忘掉。
席恩眼底浮起極淡笑意表示忘不了,洛因發出一聲哀號直呼完蛋連血族尊嚴都沒有了。角落忽然傳來很小聲的笑,狼人立刻摀住嘴,惡魔低頭假裝喝湯,誰都不敢出聲。
洛因完全放棄掙扎坦白自己不知道血族最好的告白方式也不知道應該送什麼,送玫瑰太俗,送戒指太快,送血包感覺會被打,說到最後自己先笑了,笑容卻漸漸收起,暗紅眼眸第一次沒有半點玩笑。
洛因認真表達心意,如果可以希望以後一起生活,一起照顧咪,一起看世界變成什麼樣,世界毀滅也好,沒有毀滅也好,只要身邊有你便覺得十分滿足。洛因看著席恩表白喜歡,不是朋友,不是同伴,是想一直陪在身邊。
話音落下,整座避難所安靜得只剩呼吸聲,洛因低著頭完全不敢抬起視線,腦袋只剩一個念頭直呼完蛋一定很爛真的很爛,早知道應該先寫草稿。忽然一隻手輕輕碰上掌心,洛因怔住慢慢抬頭,席恩正望著眼前滿臉通紅的血族,神情依舊平靜,銀灰色眼眸卻多了平日少見的溫柔。
席恩開口評價告白很爛,洛因整個人僵住直呼果然,席恩微微點頭表示詞不達意,洛因滿臉生無可戀承認自己知道。席恩繼續指出中途還一直吐槽自己,洛因閉上眼哀求別說了。
下一秒席恩握緊掌心,力道很輕卻十分堅定表示心意很清楚。洛因愣住,席恩望著眼前熟悉笑容輕聲開口回答接受,短短兩個字讓洛因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追問什麼,席恩重複一次我接受,隨後平靜嗓音多了一絲柔軟補上一句我也喜歡你。
洛因腦海一片空白,足足僵了好幾秒,指尖還下意識緊緊掐著自己的臉頰反覆確認。直到身旁狼人忍不住大喊「不是作夢啦!」整座避難所才轟然笑成一片。洛因這才慌亂地放下手,頂著微紅耳根猛然回神,望著身旁的席恩,嘴角笨拙地勾起,笑容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那個……」洛因清了清嗓子,神情僵硬到極點。
席恩轉過身,銀灰眼眸平靜注視洛因。「怎麼?」
洛因咬緊牙關,暗紅眼皮劇烈抽動。純血吸血鬼覺得自己現在模樣蠢極了,簡直比剛才踩中鐵桶還要滑稽。笨拙辭藻在喉嚨翻滾,吐出字句毫無章法。
「我的意思是,教會通緝令連字體都挑得一塌糊塗,簡直是對美學的侮辱……但這不是重點。」洛因語無倫次地比著手勢,「重點是,你可是前一等審判執行官。平時審判別人不是很在行嗎?怎麼輪到自己被追殺,就狼狽成這樣?」
席恩挑起眉峰,安靜聆聽毫無邏輯的胡言亂語。
洛因越講越急,額頭冒出細密汗珠。「我在告白!聽得出來嗎?雖然聽起來像在罵人,但真的是告白!活了幾百年沒談過戀愛,人類戀愛小說裡寫的台詞全部忘光,腦袋只剩下貓罐頭跟血包。」
自暴自棄式吐嘲讓氣氛降到冰點。洛因猛力扯了扯自己頭髮,暗紅眼眶隱隱發燙。「真失敗。純血吸血鬼的尊嚴徹底掃地。告白告得像在吵架,連路邊野貓都比我會表達情緒。」
一旁紙箱上,原本閉眼假寐的黑貓緩緩睜開金瞳,尾巴鄙視似地甩動兩下,仿佛在百分之百認同洛因的自我貶低。
席恩看著手足無措的純血吸血鬼,冰冷唇角終於徹底放軟。前審判官向前跨出一步,縮短兩人之間距離。狹窄空間充滿彼此體溫,銀灰眼眸倒映著洛因慌亂面容。
「聽出來了。」席恩嗓音平靜而溫和。
洛因停止碎念,愣愣抬頭。「聽、聽出來什麼?」
「聽出你在告白。」席恩直視對方雙眼,語調不帶一絲猶豫,「雖然詞不達意,邏輯混亂,還順便貶低自己,但意思確實傳達到了。」
純血吸血鬼呼吸停滯半秒。「不嫌棄嗎?這種爛透的告白方式。」
「不嫌棄。」席恩抬起右手,修長手指輕輕覆上洛因微涼手背,「身為前審判執行官,審判過無數犯人,卻從沒審判過這麼笨拙的吸血鬼。」
溫熱觸感透過皮膚傳遞過來,驅散地下室冰冷濕氣。洛因反手扣住那隻手掌,力道緊緊相融,彷彿害怕一放手對方就會消失在聖光中。空氣中緊繃氣息瞬間融化,轉化為細密溫柔。
席恩輕輕反握住洛因微涼的指掌,指腹安撫般地緩緩蹭過他的手背,久久沒有鬆開。
暖意順著相疊的掌心緩緩滲入心底,燙得洛因連呼吸都放輕了。
「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審判官。」洛因吸了吸鼻子,強行找回純血尊嚴,「你有家了。」
「雖然沒房沒車,只有一隻貓跟一堆破爛血包。」
咪輕巧跳上兩人中間一屁股坐下,抬起前爪拍了拍交握的雙手,彷彿完成最後一道認證。洛因失笑吐槽管理員大人連戀愛都要審核嗎,咪打了一個哈欠,尾巴慢悠悠圈住兩人手腕,呼嚕聲再次響起。
席恩微微勾起唇角,主動向前靠近些,動作依舊克制而溫柔。「足夠了。」
兩人心意正式確立,戀人關係在混亂末日中悄然成型。
然而浪漫氛圍僅僅維持三秒。
木製房門外突然響起沉重撞擊聲,伴隨騎士高聲怒吼。
「裡面有活人氣息!破門!」
危機重新降臨,金屬門栓劇烈震動,木屑紛飛落下。
危機當前,紙箱上的黑貓終於伸了個大懶腰,邁開優雅步伐走到兩人腳邊。黑貓抬起頭,金色瞳孔不滿地盯著震動大門,隨後發出一聲響亮低吼。強大精神威壓瞬間蔓延整間地下室,門外撞擊聲戛然而止,騎士們慘叫著向後跌倒。
洛因低頭看向黑貓,嘴角忍不住抽搐。「管理員大人,我們剛確認戀人關係,能不能稍微給點私人空間?」
黑貓冷冷瞥過一眼,尾巴甩動,直接轉身背對兩人,重新趴在紙箱上繼續睡覺。
席恩失笑出聲,反手握緊洛因掌心。「走吧,我們的避難生活才剛開始。」
洛因重重應了一聲,暗紅眼瞳燃起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
避難所外依舊危機四伏,兩人之間也還有無數笨拙的磨合要走。
不過至少此刻,一名笨拙的血族終於告白成功,一名冷淡的審判官也終於找到願意同行的伴侶與歸處。
至於世界是否值得繼續存在,大概還要等管理員大人睡醒,再決定今晚想吃哪一種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