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客廳只剩下螢幕冷白色的光。
Max原本只是想跑「最後一場」。
但現在方向盤前坐著的人是你。
「慢一點、慢一點!剎車點!」他站在你身後,語氣比在正式比賽時還緊張。
「我知道!」你死死抓著方向盤,油門踩到底,耳機裡傳來引擎高頻嘶吼。彎心到了,你猛踩剎車,車尾有點滑。
你咬牙修正。
順利出彎。
「YES!」你忍不住喊出聲。
Max愣了一秒,然後低聲笑起來。
「好吧,」他雙手抱胸,「這個出彎不錯。」
你回頭看他,眼睛亮到不行。
「是不是很爽?」
他看著你那種興奮到快要發光的表情,突然有點熟悉。
那是他自己每次跑出好圈速時的樣子。
「……歡迎來到地獄。」他淡淡說。
「什麼?」
「iRacing地獄。進來就出不去了。」
原本你只是想試一圈。
結果跑完一場,又說「再一場我就下線」。
然後是「這場結束真的會去睡」。
凌晨三點。
Max坐在沙發上,抱著枕頭,看著你專注到完全無視他的背影。
「寶貝。」
「嗯。」
「你說只跑一場。」
「最後一場。」你眼睛死盯著畫面。
他瞇起眼睛。
這句話……怎麼那麼耳熟?
他突然有種報應來得太快的感覺。
……
一週後。
你已經開始研究賽道資料。
「Max,這個彎是不是可以晚一點入彎?我看重播覺得我進太早了。」
他坐在你旁邊,本來打算自己跑一場,結果現在變成你的數據分析師。
「嗯,你剎車點太保守了。」他伸手替你放大重播,「看這裡,你其實還有抓地力。」
你靠得很近,肩膀貼著他。
他看著畫面。
你看著畫面。
十分鐘後。
「我再試一次。」你突然站起來。
他還來不及說話,你已經戴上耳機。
Max:「……」
他第一次理解當初你看他時的心情。
……
某天早上。
他醒來,伸手想抱你。
……空的。
他皺眉坐起身。
客廳傳來方向盤的力回饋震動聲。
「真的假的……」他抓抓頭髮走出去。
你穿著他的寬T恤,頭髮亂亂的,光腳踩在地板上,全神貫注地跑排位。
「早。」你頭也不回。
「現在才九點。」
「歐洲伺服器這時候人多。」
Max站在你後面,雙手插口袋,看著你乾淨俐落地過彎。
……Alright.
「你昨天說陪我看電影。」他提醒。
「嗯,看啊。」你語氣自然,「這場跑完。」
他沉默三秒。
「最後一場?」
你停頓一下。
「最後一場。」
他深吸一口氣。
報應。
這就是報應。
……
那天晚上,你們決定認真比一場。
同車型,同設定。
「輸的人洗碗一週。」你挑眉。
「好。」他笑得很自信。
比賽開始。
前半段他領先。
你死死咬住,跟車距離不到半秒。
「壓力很大?」他故意說。
「閉嘴。」
最後兩圈。
你提前剎車,做了一個假動作,然後切內線超車成功。
Max意外的瞪大了眼睛。
你死守路線,不給他任何機會。
終點線。
你贏了0.03秒。
客廳安靜兩秒。
你慢慢摘下耳機,轉頭看他。
「洗碗一週,Verstappen先生。」
他看著你,藍眼睛裡不是不爽。
是驚喜。
然後他突然笑得很開心。
“Niceeeeee. ”
「很好?」你愣住。
他站起來,一把抱住你,直接把你從椅子上抱起來。
「我女朋友居然會假動作騙我。」他低頭貼著你額頭,「你真的成癮了。」
「是你帶我進來的!」
「我沒想到你會這麼誇張。」
你摟住他脖子,「那你後悔嗎?」
他毫不猶豫:「不。」
從那之後,你們的家徹底變成雙人賽車基地。
兩套方向盤、兩張賽車椅、兩副耳機。
晚上不再是你等他練習完。
而是……
「今天跑哪條賽道?」
「斯帕。」
「雨戰?」
「你確定?」
你對他露出挑戰的笑。
你看見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來。」
……
但沉迷也是有副作用的。
某天你們同時熬到凌晨四點,第二天中午才醒。
Ubereat的紙袋堆在桌上,窗簾緊閉。
你躺在沙發上,聲音有點沙啞。
「我們是不是太誇張了?」
Max躺在地毯上,看著天花板。
「有一點。」
「昨天那場真的太爽了……」
「嗯。」
沉默幾秒。
你側過頭看他。
「不然,我們訂個規矩?」
「什麼規矩?」
「超過十二點不能再開排位。」
他想了想。
「可以。但如果是你說『最後一場』?」
「你要強制關機。」
他笑出聲。
「好。」
……
某個傍晚。
你們沒有開模擬器。
只是一起去散步。
夕陽很橘,風有點涼。
你牽著他的手,忽然說:「其實我懂你了。」
「懂什麼?」
「那種專注到什麼都聽不到的感覺。狀態好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很安靜。」
他看著你,眼神很溫柔。
「我本來有點擔心。」他坦白。
「擔心什麼?」
「怕你只是為了陪我才玩。」
你停下腳步。
「Max,我是因為喜歡才沉迷的。」
「喜歡賽車?」
你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喜歡那種我們一起衝向終點的感覺。」
他心臟像被輕輕撞了一下。
你笑著補一句:「而且贏你的感覺真的很爽。」
「喂!」
……
晚上。
你窩在他懷裡看重播。
看到你那次漂亮的超車,你忍不住重播三次。
「你已經看很多遍了。」他無奈。
「經典畫面要反覆欣賞。」
他低頭看著你。
頭髮亂亂的,眼睛卻亮晶晶。
「寶貝。」
「嗯?」
「下週我們一起參加線上的耐力賽?」
你猛地坐起來。
「真的?雙人組隊?」
「嗯。」
你伸手抱住他。
「那我們一定要贏。」
他笑著親你。
「不一定要贏。」
「為什麼?」
「因為不管名次多少,終點線那邊都有你。」
你安靜了一下,然後小聲說:「那還是贏比較好。」
他大笑,把你壓回沙發。
客廳的方向盤靜靜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