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夜闌接過許郃手中的面具,隨口問了下姜氏家主。
那個面具被下屬用手帕墊著,只有半臉的大小。
深藍色的底色加上些許珍珠點綴,面具下方還有面紗遮著,以防他人用嘴巴去猜測出其人。
他翻到後面,背後有個記號似乎是被珍珠擋住了,他把珍珠摘下來,仔細的端詳。
「是⋯⋯就是那個面具。」
程夜闌看清楚那個記號了,是魏氏的家徽。
每個家族不管大小,都有自己的家徽,而魏氏畢竟是三大企業,他們的家徽對於程夜闌來說再平常不過了。
同樣是深藍色的打底,銀色邊框環繞在家徽外圍,左右各有一朵銀色玫瑰。
不過面具上的只是圖案,自然沒有那麼花俏,隱約還是看得出來的。
「魏氏背後和你接應的人是誰?」
姜氏家主搖了搖頭,他並不知道這些內幕的消息,畢竟他也只是個轉運站。
程夜闌起身,他把手上的東西遞給許郃。
「你還有些價值,我不會殺了你。」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身離開地牢隔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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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楠回到房間後有些驚魂未定,他差點被魏書靲發現自己的存在。
他一打開門就撞上了魏如庭的懷裡,兩人都愣了下。
「少⋯⋯」
「你去哪裡了?」
魏如庭單手攔著白楠,另一手把門關上。
「我、我去拿醫藥箱了⋯⋯」
白楠把手中的醫藥箱拿起來,給魏如庭看看他沒有亂跑。
「那個醫藥箱有必要這麼喘嗎?」
魏如庭抬手抵起白楠的下巴,左右晃了下,確認他沒事。
「我⋯⋯」
白楠低下頭,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道要不要跟魏如庭提起這件事,他雖然不明白魏書靲和下屬在討論什麼,但魏如庭興許知道。
身為下屬,他的確應該告訴魏如庭這件事,他必須無條件服從少爺。
但當他今天是魏如庭的Omega呢?他不希望魏如庭因此受到「二次傷害」。
而魏如庭也看見了白楠的異樣,但他並沒有逼迫白楠說出事實的興趣,只是抬手摸了摸白楠的頭。
「過來給我上藥吧。」
他拉著白楠,自己坐上床緣。
白楠熟門熟路的打開醫藥箱,顯示仔細看了看魏如庭的傷勢。
左臉顴骨的地方有些瘀青,嘴角滲出的血在剛剛洗澡的時候被洗掉了,但是傷口還在。
但他看起來氣色好多了,不知道是因為洗澡的緣故還是⋯⋯
「你要看多久?」
白楠微愣,他沒有想到自己看著魏如庭就忘我了。
「對、對不起⋯⋯」
他趕緊從一旁的醫藥箱內拿出藥膏和棉花棒,用棉花棒輕輕抹上藥膏,在魏如庭的嘴角上塗了塗。
至於瘀青⋯⋯挺大一塊,他用棉花棒不知道要塗到什麼時候。
「直接用手吧。」
「啊⋯⋯」
白楠有些慌張,他並沒有如此近距離的給魏如庭塗藥過,他怕自己下手太重。
魏如庭瞧見了白楠的侷促,他伸手拉起對方的手,輕放在臉頰上。
「我很耐痛。」
白楠雖有些羞澀,但更多的是愧疚。
他仍覺得:魏如庭身上這些傷本可不必受,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出現,攪亂了棋局。
「噫!」
他突然收回手,因為魏如庭輕吻自己的手。
那陣觸感讓他抽回手,但餘溫仍殘留在上方。
他急忙從醫藥箱內拿出藥膏,在指尖上擠出凝膠,小心翼翼的擦拭在魏如庭的瘀青上。
下手很輕,就連魏如庭都在懷疑對方是不是真的有擦上臉頰,他只能用藥膏塗上臉冰涼的感覺去知道。
淡淡的太妃糖味,是從手腕上散發出來的。
這個味道讓他安心,自家Omega的信息素,他怎麼能不喜歡呢?
白楠收起藥膏,關上醫藥箱的蓋子並提了起來,準備走出房門。
「你要去哪?」
「⋯⋯放醫藥箱。」
「放在桌上就好了,我讓人收下去。」
白楠將醫藥箱放在桌上,手又搭在了門把上面。
「你又要去哪裡?」
魏如庭慵懶的側臥在床上,眼神卻沒有離開白楠。
「回房間⋯⋯?」
僕人有自己的房間,大多是和同階級的人睡上下舖。
但魏氏比較特別,由於僕人不全然是Beta的緣故,自然會分開。
「不必了,」
魏如庭把被子掀開,拍了拍旁邊的空位。
「過來。」
白楠看著魏如庭的動作,一下子就通紅了臉。
沒有人告訴他僕人的工作包含陪睡啊⋯⋯!雖然他是魏如庭的Omega,終究還是僕人。
魏如庭看著白楠有些不安,他躺到枕頭上,盯著天花板,不希望給白楠壓力。
「難不成你想要去找別人?」
「不是⋯⋯!」
白楠低著頭,雙手放在胸前摳著。
他深怕說錯一句話,就會被魏如庭拋棄⋯⋯
「愣著幹什麼?等我去請你嗎?」
魏如庭瞥了眼白楠,他不知道對方在猶豫些什麼,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猶豫的。
白楠踏著小碎步上床,離魏如庭有一隻手的距離,縮在旁邊。
魏如庭嘆了口氣,把對方撈過來抱著。
「少、少爺⋯⋯」
「噓,就這樣待著。」
白楠抬頭看了下魏如庭,他早已把眼睛閉上。
可自己卻幾乎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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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夜闌像是自家般住在了姜氏住宅。
這裡不比程宅,房子又小,屋內裝潢也不齊全,水電設施也出現問題。
但他就是死活不肯回程宅,不是因為和家人不愉快,而是他的選擇。
他向外封鎖所有有關於他的信息與行蹤,就連蘇霖笙打給他的電話他也一蓋不接聽。
甚至還讓許郃備份手機的資料,把原本的手機拿去丟了。
程夜闌不希望有人被牽連,萬一魏氏同黨發現自己已清除其中一個黨羽,等著自己和程氏的就是死路一條。
不如先釋放一點小道消息出去,讓魏氏背後的主謀先有所察覺,他在一網打盡也不遲。
他坐在小小的書房內,比他自己的房間還小了超過一半。
「少爺,攔截到一封寄給姜氏家主的信。」
許郃推開門走進書房,遞給程夜闌一封信。
一封橫式的牛皮紙信,背面有個紅色蠟印的印章,上方圖案是魏氏的家徽。
「魏氏?」
程夜闌拿出小刀,割開牛皮紙信並抽出裡面的一張紙。
「劉氏」。
僅僅兩個字,想必是魏氏的背後主謀給姜氏家主的指引——流通線。
他把信紙又還給許郃。
「燒掉。」
許郃接過信紙後,瞥了眼程夜闌。
「是否派人去埋伏?」
這個問題程夜闌也不是沒有想過,應不應該讓人去劉氏看看真正的接應人是誰?
但他的答案是⋯⋯
「不用。」
許郃微愣,他也不怎麼想去追究這個問題。
他對程夜闌絕對忠誠,這是他的主子,主子的決定是最高的,他也最相信程夜闌所做的決定。
即便那是錯的,他也甘願為其付出代價。
許郃轉身離開房間,整個書房只剩下程夜闌一人。
程夜闌定定看著門口。
這是場騙局,是魏氏的騙局,引人入勾在一網打盡,好卑鄙的手段。
既然有人精心設計,他得以身入局才行。
他得派人去劉氏探探風口,摸清魏氏的底細。
程夜闌起身,他已經待在這裡兩天了,姜氏的水深不深,而姜氏家主一用刑就全招了。
難度不大,也應徵著未來的路會越來越難走。
他在書房裡晃著,這個書房有些積了灰塵,他有一點潔癖,不怎麼想去碰。
也正是因為書房太髒了,讓他的眼神停留在書架上的其中一處。
那個地方非常乾淨,不知道是有人定期打掃這裡,還是因為裡面放著什麼重要的東西。
程夜闌抬手把上面的其中一本書拿出來,正打算細看時⋯⋯
「咔嗒!」
是機關的聲音。
他回頭望向聲音源處,在書桌桌腳的小暗格,有個地方凸了出來。
程夜闌走向那個暗格,他伸手拉出凸起的地方。
類似小抽屜,裡面放著一本小書。
乍看之下挺像一本記錄簿的,長寬不超過他的手的大小。
小得令人覺得奇怪。
他翻開第一頁,一張泛黃的紙掉了出來。
程夜闌彎腰撿起那張紙,翻到背面後,他瞪大了雙眼⋯⋯
「白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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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如庭意外的晚起,或許是自己在白楠的懷裡可以睡得更熟吧?
他轉頭看向一旁,卻不見白楠的身影。
他急了,魏如庭急忙坐起身來,在房間裡找了一遍。
推開浴室的門,打開燈後他看見鏡子裡反射的自己⋯⋯
已經消腫了,嘴角和眼角的傷口也已經結痂。
難道這個也是和自己的Omega待在一起可以得到的效果嗎?
他愣了兩秒,一想到白楠卻又急著環顧四周。
沒有人。
他去哪裡了?趁著自己睡覺的時候,被魏書靲抓走了嗎?
魏如庭一想到白楠有可能會因為自己而陷入危險,他的神經又緊繃了點。
「白楠!」
他像發了瘋一樣跑了出去,把手搭上門把時,門把卻轉開了。
「嗒。」
「少爺?」
白楠從外面打開了門,他的手上端著盤子,上面放著他的早餐。
剛進來的他有些不太了解魏如庭在慌張什麼,正打算開口詢問時,魏如庭一把將他擁入懷。
白楠手一滑,把盤子掉在了地上。
發出的聲響並不是清脆的玻璃聲,聽起來似乎是砸到了什麼。
他慌了,自己沒有被碗盤砸到的痛感,也沒有被飯菜燙到的感覺。
肯定是砸到魏如庭了。
「少爺!我⋯⋯」
「別說話,就這樣待一會兒。」
魏如庭又施了幾分力抱緊白楠,好像是對方會瞬間消失一般。
白楠不敢忤逆眼前人,手足無措的他只好同樣抱住魏如庭,雙手在對方背上安撫著。
對方感受到白楠的關心,把臉埋進白楠的肩頸。
良久,魏如庭才捨得放開。
白楠憂心地抬眼看著魏如庭,他比起剛剛已經少了些憔悴。
他猛然想起早餐砸到魏如庭的腳上的事,慌張的他趕緊讓魏如庭坐在床緣,而他則是跪下來查看魏如庭有沒有受傷。
魏如庭看著白楠如此擔心自己的模樣,不免有些動容。
他覺得這或許是Omega對Alpha的關懷,抑或是下屬對於主子的順從?
不管怎麼樣,這絕對不會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樣⋯⋯
「愛」。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愛」的溫度了。
自從母親不再愛他、弟弟搶走了父親的關愛⋯⋯
甚至連自己自由戀愛的權利都被剝奪,他陷入了無光的深淵。
看著如此愛慕自己的蘇霖笙,對自己的眼神充滿著愛意⋯⋯
這令他感到作嘔。
隱晦的情愫似乎在這裡,埋下了種子。
「你方才去廚房沒發生什麼吧?」
魏如庭只是隨口問問,當然是希望白楠可以給他更多回覆的。
白楠塗藥的動作一愣,卻又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他淡淡地回道:
「沒有。」
他不希望魏如庭察覺的什麼不對勁,不希望給自己的主子添麻煩。
也正巧是魏如庭這個少根筋的腦子,的確也沒感覺到什麼。
白楠有些恍神,他想起了自己離開廚房門口時,魏書靲的那幾句話:
「別想從麻雀變成鳳凰,我會讓你摔得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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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有聯絡上嗎?」
蘇霖笙扣著襯衫的扣子,抬眼問了下白寧。
「很抱歉。」
他又把頭低回去扣著鈕扣,這也沒什麼好道歉的。
已經足足三天聯絡不上程夜闌了,蘇霖笙也不是什麼預言家,可以知道程夜闌下一步想做什麼。
程夜闌已經答應和自己合作,總不能反悔吧?
他得盯著程夜闌。
「讓司機備車。」
「是。」
白寧把右手放在胸前,給蘇霖笙彎腰行禮後幫對方開門。
蘇霖笙隨手抓起一件外套,跟著白寧離開房間。
蘇霖笙走下樓梯,經過走廊時瞥了牆壁上的鏡子。
他拉了拉領子,喬正領帶後走向餐廳。
蘇然陵和唐季初已經在吃飯了,蘇霖笙向他倆問好,隨後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下。
「霖笙。」
蘇霖笙抬起頭,對上蘇然陵的雙眼。
「既然你已經被標記了,就順便把這事兒幹了吧。」
蘇然陵招了招手,站在一旁的管家把手上的資料遞給蘇霖笙。
蘇霖笙不語,只是盯著管家。
蘇然陵似乎是察覺到蘇霖笙的異樣,隨口問了句:
「哪裡不對勁嗎?」
蘇霖笙把眼神收回去並打開牛皮紙文件。
「沒有。」
他目前沒有想把管家的事情曝光的想法,這個人可以留著當間諜。
在蘇然陵身邊的間諜。
畢竟蘇然陵一直都很信任這個管家,不然怎麼會讓他擔當這個重任呢?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蘇霖笙只需要把管家的價值消耗到最後一刻,在告發他就可以了。
足夠的利用價值。
蘇霖笙看著文件,金屬器具和陶瓷碗盤的敲打聲傳入耳。
「您想讓把這份合約簽下?」
蘇霖笙把同意書拿起並在蘇然陵面前晃了晃,他看起來有些游刃有餘。
「嗯。」
蘇然陵淡淡地應了聲,張口吃掉唐季初遞給他的生菜。
「為什麼是我?」
蘇霖笙把文件塞回去牛皮紙袋裡,封了起來。
對方是家主,有更好的選擇。
讓第一順位繼承人去談,似乎更有可信度。
「你不想要?」
「您明明可以讓大哥去。」
蘇霖笙拿起刀叉,在熱騰騰的牛排上切下一小塊。
「你是他的Omega,他不會猶豫。」
這的確是個好理由,不過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過是個暫時標記,算不上是誰的。
他不希望自己跟程夜闌之間的關係變質,更不希望程夜闌認為自己被蘇霖笙利用了。
「我可以讓宣幱去,但你們兩個之後可就沒有機會聯繫了。」
蘇霖笙聽懂了蘇然陵的言外之意。
他在給自己機會,給自己和程夜闌見面的機會。
蘇然陵起身,牽著唐季初的手,繞過蘇霖笙後離開餐廳。
整個餐廳只剩下蘇霖笙一人,他放下刀叉,只剩下金屬敲打在盤子上的聲音和呼吸聲。
他低頭看了下自己手中的合同⋯⋯
他必須去做。
「少爺。」
白寧彎起手指,輕輕在門上扣了幾聲。
「司機在外面等候了。」
蘇霖笙起身,他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裡,走出餐廳時抬首看了下二樓,似乎是在對過去的自己告別。
「走,去程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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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這是從家宅寄來的信。」
程夜闌把雙手放在身後,瞥了眼許郃並接過信封。
他輕輕地拆開信,裡面只有短短幾句。
但那個字揪住了程夜闌的心。
「蘇五少爺」。
是蘇霖笙來找他了,因為聯繫不上自己就打算來家宅。
可惜他現在並不在程宅,蘇霖笙可能要撲空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喜歡這種被人需要的感覺⋯⋯
被蘇霖笙需要的感覺。
程夜闌把書信遞給許郃,吩咐他將信件燒了,絕對不能留下痕跡。
「劉氏那邊如何了?」
許郃接過信件,恭敬地回答:
「劉氏和魏氏的人已經被扣下來了。」
「⋯⋯跟姜氏的人關在一起。」
「是。」
程夜闌轉身離開書房,他準備去「詢問」那些被扣下的人一些秘密。
地牢裡的鞭打聲和哭喊此起彼落,這不妨礙程夜闌等會兒要做的拷問。
他是為民除害,但手段殘忍。
「少爺。」
屬下們看到程夜闌都放下手邊的工作,彎腰給對方鞠躬。
「繼續。」
程夜闌懶得看他們一眼,讓他們別管自己,繼續做自己該做的事。
他聽著咒罵的聲音,進入了自己的世界。
幾天前他收到了魏氏寄給姜氏家主的信件,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派人去劉氏。
他一向做事都很謹慎,先去問了姜氏家主後他才開始動作。
姜氏家主被拷打和威脅後,他已經乖了許多,不在耍些小動作。
「這的確是魏氏寄來的。」
他並沒有否認,但說的話卻含糊不清。
這對程夜闌並沒有什麼影響,他只要得到肯定的答案就好了。
於是,程夜闌派了幾十個人去劉氏當魚餌,再讓許郃挑幾個身手不錯的去埋伏。
劉氏一家對於程夜闌的埋伏一點兒都沒察覺到,直到對方拿到「那個粉末」後,他們才恍然大悟:
自己被耍了,果真夠陰的。
劉氏還來不及喊人,魏氏的伏兵就從屋頂上跳下來攻擊程氏派出的魚餌。
等一片慌張過後,程氏成功抓住了所有人。
畢竟他這次帶的人比較多,計劃周全,並沒有多大的傷亡。
剛開始程夜闌還在猜想:
這不可能如此順利,魏氏的主謀必定會猜到自己下一想做什麼,他以身跳入火坑,就一定要料到會有陷阱。
但他這次連第二批埋伏都尚未出現,魏氏和劉氏的人就已經被扣下了。
不正常。
魏氏肯定留了後手。
「咿——」
生鏽的鐵牢門發出咿呀聲,是守在牢門的屬下幫程夜闌打開門。
程夜闌居高臨下的看著被銬在牆上的俘虜,眼中盡是灰暗。
「程夜闌⋯⋯!你不得好死!」
程夜闌剛坐到椅子上,就聽見許多俘虜的謾罵聲和手鐐腳銬的敲打聲。
接著就是一鞭子,打在了俘虜們的身上。
這一聲「清脆」,下的讓所有人都不敢開口咒罵眼前人。
「抵死不從?」
程夜闌幽暗的眼瞳裡閃爍著火光,那是在一旁的火爐反射的倒影。
他知道這些人不可能這麼快就認主⋯⋯
其實他也不是想讓這幾個俘虜歸順於自己,他只是想要「一點」線索。
「帶上來。」
他勾了勾手,一旁的屬下向對方抱胸鞠躬後就走了下去。
「你想要什麼?」
在俘虜中定有幾個比較理性的人,他緩慢地開口。
「你們是聰明人,既然知道我會到劉氏,就應該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程夜闌笑了笑,這份寒意笑地滲入人心。
那人不語,只是閉上雙眼。
「你叫什麼?」
「呸!你個下三濫還配得知我們先生的名字?!」
在他一旁的俘虜向地上淬了口口水,怒瞪著程夜闌。
程夜闌的眼神晦暗不明,沒有人知道在他想什麼。
他看見一旁的屬下又要拿起鞭子,他出聲阻止。
「很好的勇氣,我希望你別喊出來。」
他瞥了眼屬下,對方點了點頭後從一旁的火爐拿出燒紅的鐵。
火爐口有些星星火苗燃燒著,那塊燒鐵被燒的橘紅,冒出的熱氣可以燙死人。
屬下走上前,在俘虜被鞭打的血肉模糊的腹部上烙下。
一聲響徹雲霄的吃痛聲從俘虜的嘴裡喊了出來。
程夜闌明顯對於這個聲音感到厭煩,他蹙了蹙眉。
另一個屬下從充滿冰塊的水裡拿出一條白色又有些污漬的布,狠狠地塞進了俘虜的嘴裡。
本來整個監牢只剩下火爐燒著燒鐵和乾柴的聲音,突然又有幾聲手銬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來看看你們心愛的家人。」
程夜闌這語一出,讓其他俘虜都看向門口。
不久,幾位老弱婦孺被程夜闌的屬下抓了進來,並強制讓他們跪在地上。
一個老婦人看到那位口出狂言的俘虜身上被烙下血肉痕跡,她崩潰的大叫。
「阿狸!」
她發瘋似的哭喊著,用膝蓋向前匍匐,卻又被屬下擒住。
那個俘虜嘴裡塞著布,他也只能噫噫啊啊地發聲。
「怎麼?這裡沒有你們的家人嗎?」
程夜闌擺了擺手,屬下揪起一位年輕女子的衣領,拿起刀抵著對方的脖子。
「不要!放了她!」
更多的是俘虜的求饒聲,和家屬的哭喊此起彼落。
而那位「先生」始終閉著雙眼。
他知道親人是每個人的軟肋,如果其他人跟著倒向程夜闌那邊,他也不怨誰。
「玖然?」
那位先生猛的睜開眼,他看見自己的母親輕輕的叫著自己。
程夜闌似乎是看到了婦人的舉動,他瞇了瞇眼睛。
「這是『先生』的母親?」
他笑的意味深長,他好像找到了威脅的籌碼。
可「先生」又閉上眼睛,抿著嘴唇不肯承認。
「你不怕我對她下手?」
程夜闌起身,步步走近「先生」。
「她不是我的母親。」
這話一出,程夜闌冷笑道:
「我看過死前對母親百般哭訴的,卻沒看過像你這種白眼狼。」
他讓屬下拉起婦人,舉起倒狠狠地刺穿了婦女的腹部。
「先生」始終沒有看婦人一眼,就像沒有關係一樣,這刀讓他們恩斷義絕。
牢中又恢復死寂,俘虜們低下頭,似乎是在為婦人悼念。
「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