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燕門廟後,舅舅跟我說,他在某處荒山野嶺裡找到了沈光年前妻的屍首,並已經匿名報了警。
至此,燕門廟在沈光年案子裡扮演的角色,算是正式收官了。
至於那個心狠手辣的降頭師太太,就交給阿離奈那邊去處理,畢竟「神仙打架」這種專業領域,我們就不去湊熱鬧了。
黎雙在幾天後甦醒了,幾乎是一出院就急急忙忙跑來事務所。
她確實如同謝姍茹當初判斷的那樣,一開始跟沈光年就是「各取所需」。
一個願意花錢,一個甘願出賣自己的青春年華。
她表示在我們幫她除靈安宅後,奇怪的聲音沒有了,但她開始感到心神不寧、鬱鬱寡歡,導致後來的跳樓。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做,還留下了遺書,直覺自己是被鬼纏上了,吵著要我們再次除靈。
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她身上乾淨得很,哪還有什麼怨靈?
於是舅舅便勸她去別的廟裡求個平安符,回歸正常生活、修身養性,過陣子自然就沒事了。
在她走後,我有些不解地問舅舅道:「為什麼除靈後,黎雙還是會有那種中邪般的反應?是阿離奈沒有處理乾淨嗎?」
舅舅看著窗外,輕笑道:「有時候怨念帶給人心的負面作用是需要時間發酵的。黎雙表面上看似豁達,但也許在我們看不見的內心深處,她根本不喜歡現在的自己。」
他緩緩轉過頭,語氣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滄桑,「什麼各取所需、金錢換陪伴,古往今來,這都不過是人們自欺欺人的謊言罷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無義』或許能行,但『無情』,就是天方夜譚。」
在那之後,我也跟舅舅坦白了我在知府鎮折壽十年的事。
本以為他會大發雷霆罵我愚蠢,沒想到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甘願就行。」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勁,我追問道:「換做是你呢?你會甘願嗎?還是覺得我有點傻啊?」
舅舅一聽,嘴角牽起一個苦澀的弧度,嘆道:「我的十年,可沒你值錢啊!」
「啊?」
舅舅慢慢推著輪椅移回房內,呢喃道:「無論是幾個十年,都換不來一樁心願。」
看著那扇緩緩關上的房門,我忍不住在心裡疑惑。
若人真的做不到「無情」,那他又是為何要不近女色、斷情絕愛?
又或者是……為了誰?
生活一切平靜下來後,想起知府鎮上的救命之恩,我特地去了趟韓國料理店想找小樂致謝,順便問問他為何會在那種鬼地方出現。
殊不知,當店員聽見我要找「小樂」時愣了一下。
隨後,另一個店員從廚房探頭出來問:「她是不是要找陳安樂啊?」
「我不知道他全名,他只跟我說他叫小樂。」我只能老實說。
而得到的回答卻是:「陳安樂已經離職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這個謎團終究沒能解開。
沈光年的案子因為黎雙的甦醒而不了了之,忙完的謝姍茹在那之後帶了重禮來燕門廟感謝舅舅解開降頭的事。
但一向見錢眼開的舅舅,一看見謝姍茹竟然像見了鬼似的。
禮物看都不看,輪椅拼命往後退,到最後兩人幾乎是在前院繞著香爐玩起了「老鷹捉小雞」。
舅舅一邊躲一邊扯著嗓子喊:「小疆寶,救命啊!快救救我!」
我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上前擋住謝姍茹。
謝姍茹委屈地噘起嘴道:「他救了我一命,我不過是想抱他一下表達感謝,怎麼了嘛?」
喔,原來如此。
「他不能碰女人,你就別勉強他了。」我解釋道。
謝姍茹卻堅持道:「我是滿心感謝,沒有任何男女私情地抱他都不行?」
我回頭看向舅舅,只見他臉都嚇白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退而求其次,我對謝姍茹說:「那你抱我吧!我也是燕門廟的人,謝我就等於是謝他了。」
謝姍茹只能無奈妥協,伸手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但就在她抱住我的那一刻,我聽見她明顯地「嘖」了一聲。
沒有任何男女私情?
鬼都不信!
謝姍茹走後,舅舅一臉死灰地癱在輪椅上道:「以後……不要再放她進來了,我轉輪椅轉到手都要抽筋了。」
「你也太怕了吧?她碰你一下,難道你會爆炸嗎?」我忍不住笑他。
舅舅一臉嚴肅,吐出兩個字:「會噁心。」
我立刻露出賊笑,張開雙臂威脅道:「她剛剛抱過我了,要是我現在來抱你,四捨五入也算她抱過你了喔?」
舅舅驚恐萬狀,推著輪椅慢慢後退到:「你……你不要過來啊!」
「我要加薪!一個案件兩千,掛彩四千!」我趁機開始談條件。
舅舅一聽,立刻停下動作,語氣堅定如鐵地說道:「沒得談。」
「那我要抱了喔?」
沒想到,舅舅把頭往旁邊一甩,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說道:「抱唄!」
我看著他那副無賴樣,心知趁火打劫這招是行不通了。
只要涉及到錢,他什麼底線都能不顧。
但我也暗自在心裡有了打算。
或許,我能反過來利用他這「特點」,把他直接「賣」給謝姍茹。
我家舅舅,一千塊說不定能抱十秒。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