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聽見嗎?那是十年的命啊!」小樂不可置信地說道。
歐琪琪也蹙著眉頭看著我,微微搖頭。
我輕鬆地笑了笑,灑脫地說道:「現在科學這麼發達,我少說也能活到七八十歲,搞不好還有個百來歲,少個十年又如何呢?」
對歐琪琪拋了個誇張的媚眼,我繼續道:「琪琪,這次我幫了你,等我以後下去了,你可要帶我吃香喝辣的,還要找一堆帥哥幫我揉腿按肩,少一樣我都要跟你急!」
「不行,小疆!我不能這麼對你!」歐琪琪瘋狂搖頭拒絕。
我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說道:「如果今天先走的人是我,你也會這麼對我的,不是嗎?」
歐琪琪一聽,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接著一顆地從她眼眶滑落。
她那張清秀的臉皺在一起,卻無法反駁。
「走,拜堂去!」我瀟灑道。
歐琪琪癟著嘴,終究還是哭著點了點頭。
在那之後,我感覺意識變得有些模糊,陷入了短暫的昏沉。
但不同於之前被貓靈或爛臉女鬼纏上的恐懼,這一次我心裡一點也不害怕,甚至還有些自我感動,覺得我薊無疆真了不起。
因為皮蛋跟歐琪琪的感情有多難得,我可是最清楚的人。
不是因為他們之間有什麼刻骨銘心的磨難,也不是因為他們有什麼「全世界我都不愛只愛你」的深情款款。
純粹是因為他們彼此尊重,且互相珍惜。
這聽起來似乎沒什麼了不起,但在見識過一大堆大學情侶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吵到分手後,你就會知道這有多難能可貴了。
大二那年,皮蛋跟兄弟喝酒喝到爛醉,把手機給弄丟了。
歐琪琪知道後沒有大發雷霆,反而自己省吃儉用,買了一部新手機送給皮蛋。
她的理由很簡單。
她不想因為這個意外而無法跟皮蛋聊天。
她覺得既然是她不想承擔「皮蛋沒手機」帶來的不便,那她就該為此買單。
皮蛋也沒把這份心意當成理當然。
從那以後,他出去喝酒掉什麼都行,就是絕對不會掉手機。
酒一上桌,他會當著大家的面,直接把手機塞進內褲裡,讓我們笑了好幾年。
那時他就說過,他或許沒能力幫歐琪琪解決生活中所有的困難,但他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為歐琪琪的困難之一。
所以即便家裡背著他訂了親,他也在坦承一切後,自己回老家解決問題,而非裝死擺爛。
他說過要娶歐琪琪,他就一定會娶。
無論生死。
能讓這麼一對佳偶共結連理,我非常樂意出一份力,甚至心底還隱隱有些羨慕呢!
當我再次醒來時,我已經坐在一片大紅色的新房床榻上。
映入眼簾的,是皮蛋那張充滿感激與淚水的臉。
見我回過神,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我重重地磕頭道:「謝謝你!謝謝你,小疆!」
我嚇了一跳,忙伸手拉他道:「你快起來,別再折我的壽了!」
「能讓我再跟她好好說一次話,我這輩子欠你一條命。以後你有任何需要,一句話,我豁出一切也會幫你。」皮蛋紅著眼眶,聲音沙啞道。
我搖搖頭,輕聲問道:「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嗎?」
皮蛋點頭道:「她怕……逗留太久會對你的身體不好,所以重要的話交代完就走了。」
我笑了笑,卻覺得鼻尖一陣發酸。
我最好的朋友,真的不在了。
但願她的來生,能比這輩子更幸福,也更長久一些。
推開新房的木門,我打算趁著夜色走回自己的房間。
但知府鎮似乎夜裡霧大,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我才走沒幾步,就感到有些分不清方向。
就在這時,霧氣中傳來了歐琪琪的聲音。
「小疆,這裡。」
知道是歐琪琪在幫我帶路,我回答道:「謝謝。」
順著聲音的方向,我走了一段路,耳邊又傳來歐琪琪的引導,這次是從左邊傳來的。
「小疆,這裡。」
我轉身跟了上去,又走了幾步。
但心裡不免犯起嘀咕。
皮蛋家這四合院,有這麼大嗎?
就在我開始產生懷疑時,歐琪琪的聲音再次響起,透著一股急切。
「快到了,只剩幾步了。小疆,這裡。」
我覺得不對勁了。
為什麼只有聲音?
是因為酒勁退了,所以看不見她了嗎?
但如果酒醒,我應該連聲音也聽不見才對啊!
想到這裡,我猛地停下腳步。
歐琪琪的聲音立刻追問道:「怎麼了?小疆,我不會害你的。來,這裡。」
隱約間,我似乎聽見了遠方有人在嘶喊、在狂吼的聲音。
但那聲音聽起來非常遙遠,斷斷續續的,聽不清楚在喊什麼。
「快!快過來這裡!」歐琪琪的催促聲變得有些尖銳。
就在我滿心狐疑,轉身想聽清遠方那陣嘶吼到底是什麼時,眼前的景象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下一秒,我聽見了小樂那近在咫尺、帶著驚恐的嘶喊聲。
「她不是歐琪琪!你千萬不要回頭!」
靠!
叫我不要回頭,你還在我身後喊個屁啊!
但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