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處理總局大廈三百米高的頂層辦公室內,林明鏡低頭審閱著「神化計劃」的進度報告。陽光透過全落地窗灑在她銀白色的制服上,肩章上的三顆金星反射出冷咧的光。
她的助理輕輕敲門:「副局,局長通知十分鐘後召開家庭會議。」
「家庭會議?」林明鏡抬頭,銀灰色的眼睛里掠過一絲極淡的困惑,「我是他下屬,不是家人。」
助理有些尷尬:「局長說是…關於他小兒子江宸的事,需要您以項目負責人的身份參與評估。」
林明鏡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報告上「實驗體存活率:42.7%」一行數字,平靜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的老舊居民區,江宸正在接聽今天的第七個電話。
「你就不能跟你父親說說嗎?哪怕只是提一句!」聽筒里傳來林雪薇尖銳的聲音「你知道王太太昨天怎麼炫耀她兒子進了異常局後勤部嗎?她兒子只是個D級!」
江宸把手機拿遠了些,目光落在客廳牆上——那裡掛著一幅裝裱精美的全家福,照片上是五歲的他和父母、哥哥。那是這個家最後一張「完整」的合影。
「媽,我只是個E級」他低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一道淺淡的環形痕跡,「進異常局的最低要求是D級,這是規定。」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是局長的兒子!」
「私生子。」江宸糾正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電話那頭沈默了半秒,隨即傳來壓抑的啜泣:「你就這麼跟媽媽說話?我這些年為了你吃了多少苦你不知道嗎?如果不是為了給你一個完整的家,我當年何必。」
江宸閉上眼睛。這段台詞他聽過太多次,幾乎能背下來。牆上的時鐘指向下午兩點,距離父親要求的「家庭會議」還有一個小時。
「我會去的」他打斷了母親的話,「但我什麼都不會說。大哥下個月就要正式接手第一小隊了,這種時候,我不該出現。」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然後林雪薇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江煬要升職了?那你更該去啊!趁這個機會跟你大哥多走動,他是A級,還是‘神化’的代言人,如果能在他手下安排個位置…」
「媽。」,江宸的聲音很輕,卻讓電話那頭徹底安静了,「我是E级。在異常處理局,E級的意思不是「弱」,是「不該存在」。大哥的手下,最差也是C級。」
他掛斷了電話,沒有理會隨後響起的鈴聲。
腕上的環形痕跡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刺痛。江宸皺起眉,用右手按住那處—刺痛感消失了。
他起身換上一套半舊的深色西裝。鏡子里的青年有著與江煬相似的眉眼輪廓,卻因長期營養不良顯得消瘦蒼白。
只有他自己知道,當他偶爾在深夜驚醒,對著黑暗伸出手時,指尖會短暫地浮現出一些灰黑色的紋路。
而每一次這種「異常」出現後,他身邊的人總會遭遇各種不大不小的不幸。
江宸盯著鏡中的自己,低聲自語:「掌握厄運的神嗎?聽起來真像個冷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