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七樓，B-7觀察室

江宸坐起身，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

就在剛才，他感覺到某種東西從自己體內「流」了出去，不是通過異能，不是通過任何已知的能量傳導方式，而是一種更根本的、彷彿他本身就是通道的感覺。

隨著那種感覺的消失，手腕上的環形痕跡也恢復了常溫。與此同時，他清晰地「聽」到了三個遙遠的聲音，像心臟跳動，又像古老的鐘鳴，在城市的三個方向響起，然後漸漸平息。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感覺到。但他隱約明白，這和他一直以來隱藏的東西有關。

門突然滑開了。

這次進來的不是林明鏡，也不是江煬，而是兩個穿著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員，胸口繡著「神化計劃」的標誌。

「江宸先生，」為首的中年男性語氣程式化，「根據局長指示，您將提前轉入神化計劃預備觀察序列。請跟我們走。」

江宸看著他們，沒有動：「去哪裡？」

「計劃專屬醫療中心，進行基礎體檢和數據採集。」對方回答，「這是標準流程，請配合。」

標準流程。江宸在心裡重複這四個字。在異常處理局，所有非人道的事情都可以用「標準流程」來包裝。

他站起身，沒有反抗。反抗沒有意義，反而會讓母親的處境更糟——林雪薇昨天才打來電話，說她終於拿到了某個高端社交場合的邀請函，前提是「江局長的小兒子能出現在神化計劃的公開展示環節」。

他就是母親重返上流社會的門票，儘管是張E級的劣質票。

走出觀察室時，江宸回頭看了一眼房間。米白色的牆壁，淺灰色的地板，像一個精緻的牢籠。

走廊上的巨大時鐘指針指向十一點三十分。

工作人員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邊，像是押送，又像是保護。他們乘坐專用電梯上升到地面，穿過一條長長的玻璃走廊，來到一棟獨立的白色建築前。

建築的入口處立著一塊黑色石碑，上面刻著一行字：

「為人類存續，我願踏入神之領域。」

落款處是密密麻麻的簽名，有些名字已經被時間磨得模糊，有些則還很清晰。江宸在其中看到了江煬的名字，也看到了林明鏡的。

「進去吧，」工作人員說，「林副局會在裡面等您。」

江宸推開沉重的玻璃門，一股消毒水混合著某種奇特能量的氣味撲面而來。

大廳寬敞明亮，牆壁是某種會發出柔和白光的材質，地面一塵不染。

這裡就是神化計劃的醫療中心，也是無數異能者改變「命運」或走向「終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