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數千萬年前,天地初開,七位遠古神降生。
鳳凰、青龍、螣蛇、溟鯨、九尾、白虎以及玄武,他們啊...共同維持著這世間的平衡。
十萬年前,百花盛宴,時空裂縫乍現,道衍神君失蹤,溟鯨缺位,天地失衡。
到了五萬年前,天地即將崩塌,天樞神君為天下蒼生獻祭,太虛九尾消散,冬季始現...
至此,天地間僅剩的五位遠古神,便再也不曾出現...”
悟棲山腳下,老先生正說著七位遠古神的傳說,沙啞的嗓音透著飽經風霜的蒼涼。
老先生身著一件棕色的鹿皮棉襖與一條洗得泛了黃的棉褲。
穿著草鞋的腳邊,早已圍了一圈又一圈的孩子,一個個專注地聽著故事,眼神亮晶晶的,有趣極了。
“胡爺爺,那道衍神君和天樞神君真的死了嗎?”其中一位身著粉色小棉襖、淺褐色棉褲的小女孩好奇道。
老先生姓胡,名村,字晚成,是村子裡少有的幾位讀書人中,最年長、也最學識淵博之人。
“非也,神君獻祭,化作支撐此方世界的支柱,阻止災難,人們現在所見...所知的一切,便是神君。”胡村緩緩說道。
“那道衍神君呢?他還活著嗎?胡爺爺~你就說說嘛~”另一位身著淺粉色長裙的小女孩撒嬌道,頭頂兩隻用繫繩紮起來的小啾啾一晃一晃的,煞是可愛。
“連星恆神君都無法確定的事,又豈是我們凡人可以窺探一二的?”胡村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夕陽西下,落日餘暉映照在老人臉上,彷彿渡了一層薄膜,讓胡村看起來有種脫離現世之感。
噠-噠-噠-
馬蹄踩在地上的聲音拉回了胡村的注意,轉頭看去。
”回來啦,今兒怎的這麼早?”胡村問道。
“都賣完了唄,留著個空攤子也沒啥用,就回來了。這不才正巧趕上胡老講故事嗎?”最前方帶頭而來的宗清玉答道。
宗清玉是宗家村的村長,也是村子裡算數較強的人,負責紀錄每一趟上市集賺的銀錢。
“胡老,您可好久沒講七神的故事了,就逮著我們不在呢!”站在領頭人左邊的少年附和道。
少年一身深藍色勁裝,狹長的深褐色眼眸直直看向胡村,炯炯有神,眉目間都是少年自有的瀟灑恣意。
“阿祤,不得無禮。”站在宗清玉另一側,年長一些的青年提醒道。
或許是年齡有些差異的關係,同樣的深藍色勁裝,在青年身上卻莫名的成熟;同樣狹長的深褐色眼眸,宗言祤是少年英氣,到了宗言限這裡,卻是一副威嚴成熟的模樣。
宗言祤聽出宗言限話裡的警告,撇了撇嘴,“我就抱怨一下...”
陡然間,隊伍後方傳來一聲輕笑。
“唉喲!瞧我這腦子,讓公子見笑了啊。”宗清玉猛地想起後面有位客人,尷尬道。
“沒事,這故事我以前也聽過一些片段,這麼完整的還是第一次呢!也算是託您的福了。”那聲音似乎也沒惱,反而溫和地化解了這場尷尬。
胡村循聲向後看去,只見少年長身玉立,一看就是世家出身的小少爺,卻不驕矜自持,反倒溫和謙遜,讓人莫名的心生好感。
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袍,髮間一枚簡單的白玉簪,烏黑的長髮俐落地垂在身後。
腰間一把長劍,左耳戴著一隻冰藍色的流蘇耳墜,神情慵懶,一雙含情脈脈的霧藍色桃花眼微彎,如同一幅絕代佳作。
君子如蘭,玉樹臨風--這是胡村第一眼見到聞熙時的感覺,其中還夾帶著莫名的親近。
“老先生好,晚輩聞熙,明日入悟棲山,特來此借宿一晚。多有叨擾,還望見諒。”見胡村看向自己,聞熙欠身行禮,解釋道。
“不會,小公子貴為修仙之人,為民除害,該是老夫向小公子問好才是。”胡村搖頭,坦然道。
“先生說笑了,小輩年方十六,自是要行晚輩之禮的。況且,如無意外,下月應當就出來了。屆時可能還會再前來叨擾老先生。”聞熙謙遜回應。
胡村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聞熙,聞熙便也耐心地站著,等待著胡村的下一句話。
良久,胡村輕笑,朗聲道,”那老夫就等著小公子平安歸來,陪我飲上幾杯了!”
“承老先生吉言,晚輩定當赴約。”聞熙一愣後,再次行禮。
許是第一次收到這樣別緻的祝福,少年耳廓微紅,嶄露出幾分青澀。
“哇!修仙者!大哥哥大哥哥,你也會殺好多好多妖魔嗎?”此時,孩子們終於反應過來,團團將聞熙圍了起來,興奮地跳來跳去。
“也不是,一般只殺作惡的妖魔,若是不曾行惡,哪怕是妖魔也不會殺,那樣只會讓修者化為下一個妖魔。”聞熙想了想,嚴謹地回答了提問的孩子。
“大哥哥大哥哥,那你會馭劍嗎?是不是和話本子裡一樣,可以飛天遁地啊?”身著藍色棉襖的小男孩舉起手來比劃著,眼神崇拜地看著聞熙。
聞熙輕笑,摸了摸小男孩的頭說道,“會呀!想不想試試看?”
“想!”小男孩眼神一亮,毫不猶豫地喊道。
“我也要我也要!”其他孩子見此,也有樣學樣跟著喊。
”別急~我們一個一個慢慢來,好不好?”聞熙失笑,朝孩子們招了招手。
“好!”孩子們異口同聲的答應。
聽著不遠處傳來的笑聲,胡村恍了神,呢喃道,”真是老糊塗了呀,怎會覺得...呢?”
宗清玉疑惑道:“嗯?胡老,您方才說什麼?”
宗言祤聞言,也好奇道:“什麼東西?說啥悄悄話呢?”
宗言限看看溫和有禮的聞熙,再看看自家弟弟,頓時倍感心累,向他踢了一腳:“宗、言、祤!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隨便插嘴!”
宗言祤早有預料,側身一閃就躲了過去,還有心力挑釁道:“嘿嘿,哥,你抓不到我~”
宗言限深吸幾口氣,終是沒忍住,舉起手裡打獵用的木棍就往宗言祤身上招呼。
宗言祤眼眸瞪大,趕忙轉身,一陣狂奔,溜得飛快,以至於完全忘記了——宗言限是全村十個身手最矯健的獵人中,速度最快的一位。
等到宗言祤反應過來,木棍早已劈向他的腰間。
一棍子下去,宗言祤一陣哀嚎。
“等一下,啊!哥!哥!我錯了,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嗷!”
“嗷!”長劍上,孩子們隨著劍身的上下移動一陣驚呼,與宗言祤的哀嚎形成鮮明的對比。
底下的孩子們聽著那一聲聲驚呼,紛紛盯著他們看,興奮不已,恨不得立刻上去體驗一番。
大人們聽著一邊淒慘、一邊歡樂的尖叫聲,不由忍俊不禁,各個笑彎了眼,場面十分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