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過去,孩子們依依不捨的跟著長輩們回家吃晚飯。
宗清玉帶著聞熙回了宗家,胡村在眾人的盛情邀請下,也被留了下來。
“孩子,來,讓爺爺好好看看。”胡村在院中找了張躺椅坐下,對著聞熙道。
想著也沒什麼要事,聞熙便走至胡村面前,蹲下仰視老人。
兩人靜靜地對視。
聞熙心臟一縮,卻是對突如其來的情緒感到有些茫然。
下意識地伏於老人腿上,少年少有的展露出對長輩本能的依賴。
“...乖孩子。”胡村伸手,輕輕撫過聞熙如墨的長髮。
像在安撫小動物一般,老人嗓音和緩,慢慢將聞熙拉回現實。
“唔...”許是知道了自己曾與老人有過交集,聞熙忘記了從修煉以來,從來不曾放下的戒備。
少年輕輕在胡村手裡蹭了蹭,如同一隻依偎在父母身邊的小貓。
“哇!這才幾刻鐘啊!胡老您也太偏心了點!”不知何時走過來的宗言祤不可思議道。
宗言祤在整個村子裡是極為受寵的,前有村長父親宗清玉,後有村裡知名的獵手哥哥宗言限,可以說除了妹妹宗憶心,幾乎沒有人爭得過他。
可現在,聞熙竟然做到了連他都不敢做的事。
胡村沙啞著嗓子笑:“那你也沒這樣過啊,怎麼就知道老爺子我是偏心了?”
到底是一個要面子的16歲少年,聞熙反應過來,默默地縮了回去,耳根微紅。
一雙多情的桃花眼微微閃爍,顯然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樣失控的一天。
“咳,宗小公子。”聞熙尷尬道。
“哎?你害羞了?”宗言祤驚叫一聲,深褐色的眼眸緊緊盯著聞熙,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
聞熙:“...”
聞熙起身,踱步而去。
“欸?你別走啊,上哪去呢?”見聞熙非但不理會,還飛速離去,宗言祤追了上去,故意逗人。
聞熙忍無可忍,跑到了屋裡去了。
聞熙離開後,胡村和宗言祤對視一眼,紛紛笑出了聲,鬧得聞熙連門窗都關上了。
笑過一陣後,胡村才無奈地看著宗言祤道,“你啊...小心點兒,得虧人聞小公子不是個易怒的,換個人來,指不定怎麼收拾你呢!”
聽見這話,宗言祤終於收斂了笑意,乖乖點頭應好,可眼底的狡黠到底是沒能瞞過胡村。
見此,胡村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隨他去了。
屋裡--
宗言限剛泡好一壺茶,正準備裝幾杯拿出去,就看見聞熙逃也似的跑進來。
屋外隱約傳來弟弟和胡老的笑聲。
宗言限一開始還沒明白過來,乍一看聞熙有些氣急敗壞地把門窗關上,總算明白了些,不由悶笑出聲。
沒想到啊...看著總是波瀾不驚的小公子,竟是如此不經逗的孩子。
聞熙見宗言限也跟著笑,索性破罐子破摔了,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生悶氣。
宗言限失笑,試探著解釋道:“阿祤是調皮了點,但本性其實...不壞的。”
聞熙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說:我是想聽這個嗎?用得著你說?
宗言限又被逗樂,強忍笑意給聞熙沏了杯茶,讓他消消氣。
又過了一會,宗清玉從廚房裡走出來,帶著家裡其他人一起。
幾人將煮好的飯菜都端上桌,宗清玉便讓宗言限叫上外面兩人,一塊進來吃晚飯了。
胡村倒是沒說什麼,不過,宗言祤一進來,目光對上聞熙,忍不住又笑了出來,還欲蓋彌彰地摀住了嘴。
引得一眾人好奇,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聞熙。
聞熙:“...”
“噗哈哈哈哈...”宗言祤再也沒忍住笑了起來,連帶著不明所以的也跟著發笑,一群人其樂融融,連聞熙也沒忍住,無奈地跟著笑了笑。
樂了一會,幾人紛紛落座。首先是輩分最大的胡村,接下來是被特別要求坐在胡村身邊的聞熙。
然後,依輩分順序是宗清玉、林婧微夫婦倆,然後小輩們再依年齡由長子宗言限、長媳南婠楹,而後是南婠楹的妹妹南婠雲、弟弟南倉樾,接著次子宗言祤,最後是小女宗憶心。
宗家人雖說有著輩分的規矩在,但其實在吃飯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一群人想吃什麼便吃什麼。
公筷母匙遞來遞去,卻絲毫不影響這和樂融融的氛圍,讓聞熙也漸漸放鬆下來。
“小樾?你沒事吧?”然而,沒吃幾口,見弟弟唇色又泛起了白,南婠楹擔憂道。
南倉樾輕輕搖頭,勉強地笑了下:“我沒事,長姐,老毛病了。”
宗言祤:“真沒事兒?實在不行,晚上你要不要留在這裡休息?想要什麼咱們幫你帶?”
南倉樾搖頭,“沒事,是我想去。等下歇會就好了。”
聞熙:“實在走不動,我讓淮光載你。”
宗言祤吃著飯,聞言抬頭,含糊道:“淮光是啥?那什麼東西的飛船?”
聞熙掀眸看他,無語道:“不是,就一把傘,我的法器,打開可以載人。”
宗言限敲了宗言祤一筷子,“和著飯就說話,宗言祤,又皮癢了是不是?”
林婧微聞言,淡淡掀眸,瞥了宗言祤一眼。
宗言祤背後一涼,瞬間正襟危坐,也不說話了,生怕下一秒林婧微就拎起一旁的掃帚收拾他。
宗憶心和南婠雲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摀嘴輕笑,還時不時向著餐桌上其餘人偷看過去。
聞熙咬了咬唇,沒忍住,跟著笑出了聲。
南倉樾好不容易覺得好了些。
剛吃幾口飯,一看宗言祤,差點又嗆著,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
胡村眼角一抽。
有時候...真挺想收拾這皮蛋的。
看這一桌子人眉來眼去的樣兒,宗清玉失笑,安撫性地拍了拍妻子的手,示意她還有客人在,等晚些再收拾。
看懂示意的宗言祤:“...”
宗言限輕輕握拳,摀嘴。
宗憶心拉著南婠雲直晃,兩人都笑彎了腰。
南倉樾平時不大參與,但勝在聰明,一眼就看懂了其中的竅門,同時也慶幸還沒有接著動筷。
聞熙倒是乾脆了些,幸災樂禍地給了宗言祤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