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我只想把你從黑夜裡拉出來》
《見家長》
幾個月後的某個傍晚。
多棠剛從RIRI家裡出來,手裡還提著精緻的白色小提包。院外的街燈正亮起來,她一眼就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言川正隨意斜倚在車門旁,低著頭,似乎在跟誰發著消息。
多棠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小跑過去,一把撲進他懷裡。
言川被她撞得往後微微一晃,卻下意識穩住她,眉眼間浮出無可奈何的笑意:「跑這麼急,也不怕摔著?」
「有你在摔不了。」多棠抬頭,眼睛亮晶晶的。
言川伸手揉了揉她的髮絲,從副駕駛座拿出一件簡約的白色連衣裙遞給她:「換上這件。」
多棠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休閒的寬鬆T恤,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準備得還挺周到。」
她乖巧地鑽進車裡,拉上車門,低聲哼著歌換衣服。
車外,言川背靠車門,手裡的手機屏幕亮著。那頭是家人的訊息,只打了幾個字:
——今晚我回去。
車窗輕輕敲響。
言川抬眸,正好看見換好衣服的多棠。白色裙子襯得她皮膚雪亮,眉眼清甜,像是夏夜裡的一束光。
他的心猛地收緊,隨即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要去哪裡呀?」多棠偏頭看著他,好奇地追問。
言川側臉,眼尾微彎,語氣卻故意模糊:「一個你應該喜歡的地方。」
多棠眨眨眼,心中雖有疑惑,卻還是乖乖坐著等待。
車子在程家老宅前緩緩停下。
多棠下車時還愣愣地仰著頭,看著那一排排高聳的裝飾與寬闊的院落,忍不住感嘆。
言川伸手牽著她往門口走去。
門剛推開,一道帶著威嚴的女聲冷不丁響起,穩重而不容拒絕——
「程!言!川!」
聲音如同一聲驚雷,震得多棠一怔。
言川幾乎是下意識地收住腳步,下意識,跪了下去。
多棠被這一幕嚇得怔住,整個人僵在門邊。她的身影剛好被玄關處高大的綠植擋住,屋裡的人壓根沒發現她。
她慌慌張張地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屋裡正襟危坐的幾人,又看看身邊突然跪下的言川,忍不住小聲、弱弱地問:「我……我也要跪嗎?」
她聲音雖小,卻被屋內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穿著青色旗袍的女人微微一愣。她看起來三四十歲,眉眼冷冽間帶著天生的氣勢,但歲月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明顯痕跡,反而添了幾分不怒自威的端莊。
然而,下一秒,她冷厲的神情瞬間破裂,驚訝後很快露出一抹笑意,邁著穩重的步子走過來。
她走向前,直接伸手牽起多棠的手,聲音柔了下來:「哎呀,你就是多棠吧?沒嚇到你吧?」
多棠被她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愣住,傻傻搖頭:「沒……沒有……」
「來來來,進來說。」女人親切地拉著她走進屋裡,眼底的審視和欣賞一閃而過。
言川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站起身,跟在她們身後進屋。
他垂眸看著被母親牽著的多棠,指尖微微蜷起,心裡有種前所未有的放鬆感——
她被看見了,也被接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