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只想把你從黑夜裡拉出來》
《好熟悉的人》
剛踏進客廳,一道溫潤低沉的男聲忽然響起,帶著幾分驚訝與戲謔:
「——多米諾?」
多棠腳步一頓。
這個名字,她早已很少在人前聽見了。除了在舞台上、在劇組裡,沒人會如此喊她。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一雙帶著笑意的桃花眼。
男人穿著寬鬆的家居衛衣,隨意地坐在沙發上,卻依舊掩不住渾然天成的氣場。程忘川,影帝,無數人心中高不可攀的存在。
「前……前輩?」她下意識喊出口,聲音微微發顫。
忘川眼尾微挑,唇角勾出一抹笑,帶著幾分輕佻:「原來啊,我弟弟千藏萬藏的小姑娘,居然是你……多米諾。」
一句話,讓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程夫人明顯一愣,帶著幾分驚訝與不可置信:「你們……認識?」
忘川只是悠悠點頭,眼底流轉著意味不明的光。
沉默間,言川走上前,神情不變地替多棠脫下外套,動作自然得像是無數次重複。那一刻,無聲卻有力地將她護在自己身側。
忘川看著,輕笑出聲,語帶調侃:「原來弟弟急著接家業、接家主位置,竟是為了多米諾啊?連心理醫生的招牌都不掛了。」
話語看似玩笑,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測。
多棠一怔。直到這一刻,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從那天告白後,言川真的再沒有回過診所。白天沉在公司,夜裡則靜靜陪伴在自己身邊,所有重心,都不知不覺偏向了她。
她心頭一顫,下意識抬頭望向身旁的男人。
言川恰好也垂眸看她,目光裡全是安撫與篤定。與他眉梢那抹肆意的笑意交織在一起,讓多棠心底更亂。
程夫人看在眼裡,心裡驚訝不已。她當然清楚言川性情,一向冷靜自持,極少為誰這般大動干戈。可此刻,他的眼神分明在昭告一切。
「小棠啊,別拘束,坐下來吧。」程夫人回過神,語氣放柔,親自招呼她落座。
多棠有些手足無措,卻還是乖乖依言。她剛在沙發邊坐下,忽然感覺到手背一暖——是言川低調卻堅定地扣住了她的手。
她一驚,下意識想抽回去,卻被他安穩地握住。男人沒有看她,只是看似隨意地轉頭與兄長對視。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鋒,像是無聲的拉鋸。
直到忘川忽然笑了聲,語氣似真似假:「好啊,既然是你,那我也放心了。」
他說著,目光落在你身上,像是帶著打量,又像是隱隱的欣賞,隨後轉開視線,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我這個弟弟,可是從來不會把人帶回家的。」
言川眉心一蹙,語氣冷下來,壓得極輕卻不容置疑:
「哥,別拿她開玩笑。」
程忘川愣了一瞬,隨即失笑,攤手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卻沒再多說什麼。
場面一時有些微妙,程夫人立刻開口打圓場:「行了行了,你們兩兄弟少拌嘴,來客人還站著呢。飯菜也快好了,都到飯廳坐著等吧。」
言川神情不變,牽著多棠往飯廳走去,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已自然地坐進主位。那是屬於家主的位置。
多棠正要在旁邊隨意落座,卻被他按著肩輕輕一壓,穩穩安置在自己右側。
程夫人看在眼裡,心底微微一震。她悄悄伸手,用手肘頂了下身旁的丈夫,示意他看清楚——
在程家,家主的右手邊,一向只留給「未來的夫人」。
而如今,那個位置,已經坐上了蘇多棠。
桌上氣氛一開始顯得格外安靜。
直到忘川忽然狀似無意地開口:「多米諾,你真的要退圈?你的實力退圈太可惜了。」
多棠正低頭吃著言川剝好的蝦子,聽見這話,愣了下,卻很認真地抬頭回答:「沒有。修養好了,我會回去的。」
「咳——咳咳!」
忘川剛喝下一口水,竟被嗆得不輕,眼裡閃過幾分錯愕:「什麼?他們不都說……你不會回去了?」
多棠神情極為認真,輕輕搖頭:「那是之前的事。現在……阿川讓我走出來了,我想再試一次。」
這句話落下,飯桌上的氣氛微微一滯。
言川眉眼間卻全是壓不住的自豪,他勾了勾唇,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當初不知道誰呀,還說我不可能治好我的棠棠?」
話語裡的張揚毫不掩飾,聽得程夫人忍不住愣了愣,隨即眼底露出幾分笑意。
忘川被噎了一下,卻也沒有反駁,只是失笑:「行行行,是我眼拙。沒事……到時候搞不好我還能幫忙照看一下弟媳,免得有心人靠近。」
這話一出口,氣氛再次一變。
多棠耳尖悄悄紅了,低下頭不敢抬眼。
而言川神色卻微微一沉。原本因她說要復出的欣喜,忽然被什麼堵住。他指尖不自覺收緊,眼底閃過一瞬陰影——
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並不那麼想讓她回到那個是非紛擾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