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眠向來不信巧合。

可當那張舊照片出現在卷宗底部時，他的手，仍是微微一顫。
照片上，站在受害者身旁的男人——正是裴宿。

他盯著那張泛黃的照片許久。
裴宿比現在年輕些，髮梢凌亂，嘴角有著相同的笑——那種懶散又危險的弧度。
只是那笑，與屍檢報告裡的冷數據，構成了一種詭異的對比。

「你在看什麼？」
熟悉的聲音突兀地出現。

顧眠心口一緊，下意識地把照片摺進文件夾。
他抬起頭，神情仍舊冷靜：「沒什麼，只是在整理資料。」

裴宿靠在門邊，目光掠過桌面，停在那個動作上。
「你最近……好像有點在躲我。」

顧眠沒應聲。
兩人之間的空氣有些濕冷，像霧氣在暗中流動。

裴宿走了幾步，手指隨意在桌邊敲了兩下。
「我做了什麼嗎？」

「沒有。」顧眠的聲音很淡，「只是想理清一些事情。」

「理清？」裴宿微微一笑，「是案子的，還是我的？」

那句話像針一樣，準確刺進顧眠心口。
他本想轉開視線，卻被裴宿拉住手腕。

「你是不是在懷疑我？」裴宿的語氣輕，但手的力道卻一點都不輕。
顧眠抿著唇，沒說話。

「你看我的眼神變了，」裴宿低聲道，
「從那天晚上開始——你開始怕我了？」

「我沒有。」顧眠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只是……有些事對不上。」

裴宿微微俯身，額前的髮影在燈光下晃動。
那雙眼像藏著霧，也像藏著笑。

「那你要不要，我親自幫你對上？」

他靠得更近，近得呼吸幾乎交錯。
顧眠能感覺到裴宿掌心的溫度，燙得讓人幾乎忘記抵抗。

但就在那一刻——
桌上的手機亮了。

陌生號碼，沒有署名。
只有一條簡短的訊息：

【他不是你以為的人。】

顧眠的瞳孔在瞬間收緊。
裴宿注意到他的神情變化，眉角微微挑起。

「誰？」

顧眠抬眼，神情一如往常：「垃圾簡訊。」

裴宿看著他幾秒，笑了一下，
「別太相信手機裡的東西。」
語氣輕，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深。

他轉身離開，門闔上的瞬間，風從縫隙裡灌進來。
桌上的那張照片被風吹落——
落地的那一刻，光影掠過，照片背面露出一行字。

【攝於三年前，北灣舊樓火災前夜。】

那正是顧眠調查的案件。

而那場火——
是奪走受害者生命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