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的霧,依舊沒散。
整棟宿舍被白氣包裹著,像漂浮在一場不肯醒的夢裡。
顧眠睜開眼的時候,窗邊的玻璃上仍有指尖劃過的痕跡。
那是昨晚裴宿撫過他髮絲時留下的水氣——模糊卻真實。
他怔怔地看了幾秒,才發現自己的指尖也沾上了灰。
灰裡夾著細小的黑點,像是燒過的紙灰。
「又做夢了嗎?」
那聲音突兀地從門外傳來,伴隨著輕敲。
顧眠打開門。
裴宿一身黑色外套,懶散地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拿著兩杯咖啡。
「一杯拿鐵,一杯黑咖,猜哪杯是你的?」
「都不是。」顧眠淡淡說。
裴宿笑了:「那就我幫你選。」
他隨意地把黑咖放在顧眠手裡,手指順勢擦過他的指節。
那一下輕得幾乎可以忽略,卻像一道電流滲進心底。
「你手有點冰。」裴宿低聲說,「昨晚做噩夢了?」
顧眠垂下眼,不答。
但裴宿卻注意到他頸側那條細細的紅痕。
「這是……?」
「窗框割的。」顧眠語氣平靜,眼神卻微微閃動。
昨晚的影子、呼吸、還有那聲低語,像霧一樣纏著他。
裴宿盯了他幾秒,語氣變得柔軟——
「下次別一個人亂想。」
顧眠本想反駁,卻被那句話堵住。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裴宿的視線。那雙眼裡的光,像霧裡藏著火。
「我只是……」顧眠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嗯?」裴宿靠近了一步,呼吸貼在他唇邊,「只是什麼?」
空氣在那一瞬凝固。
顧眠沒再說話,只是微微偏過頭。
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裴宿笑了一下,低聲道——
「你要是一直這樣躲,我可真的會懷疑,你是不是在引誘我。」
那句話一落,顧眠的耳尖紅得幾乎要滴出血。
窗外的霧,終於在日光裡散開。
可他們之間的霧,卻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