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霧，比往常更濃。
街燈被吞沒成一圈一圈暈散的光，像有人在呼吸。

顧眠站在舊宿舍的窗邊，手指搭在冰冷的玻璃上。
指尖的霧氣映出兩個重疊的影子——他自己，還有那個最近總在他夢裡出現的身影。

「又沒睡？」
身後傳來低啞的聲音。

是裴宿。
他靠在門邊，襯衫隨意地半扣著，鎖骨邊還掛著一滴未乾的水。
那一刻，顧眠幾乎聽見自己的心臟在霧裡敲響。

「睡不著。」他答得平淡。

裴宿走近，腳步極輕。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慢慢吞沒。
窗外的霧被風推進來，涼得讓人顫抖。

「還在想那個案子？」裴宿低聲問。
顧眠沒說話，只是抬眼看他。那雙眼太近，近得呼吸都帶著彼此的溫度。

「有時候啊，」裴宿微微俯身，語氣輕得像霧，
「真相不一定在外面。也許在你心裡。」

那句話幾乎貼在耳邊。
顧眠感覺到他的氣息擦過頸側，像是一瞬的電流。
他想退開，卻沒動。

「你是在懷疑我嗎？」顧眠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裴宿笑了一下，唇角的弧度帶著一種懶散的危險。

「我只是在想，」他說，「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短暫的沉默。
風穿過窗縫，帶著微冷的氣息。

裴宿忽然抬起手，幫他撥開了一縷垂落的髮。
指尖掠過皮膚的瞬間，顧眠幾乎忘了呼吸。

「別想太多。」裴宿笑得輕，聲音像霧一樣散開，
「至少現在，我還在你這裡。」

說完，他轉身離開。
門闔上的那一刻，霧似乎更濃了。

顧眠重新看向窗外。
玻璃上，兩個人影仍重疊在一起。
只是他確定——裴宿已經走遠。

而那影子裡的「他」，卻依然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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