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前的校園,灰濛濛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
阮柚一向成績穩定,卻在這次模擬考中連續失誤。她寫不進去任何一個字,腦海裡只是一張張重疊的臉——那個冷著眼、卻總在她危難時伸手的少年。
「阮柚,你最近怎麼了?」好友小魚悄聲問,「你這狀態……不像你啊。」
阮柚微微一怔,垂下眼,聲音幾乎聽不見:「我沒事。」
但那一晚,她又夢見了他。
夢裡的操場被夕陽染成橘紅,他穿著那件舊校服,背影挺直。
他轉過頭,微微笑著:「阮柚,我在這。」
她拼命奔過去——卻怎麼也抓不住。
醒來時,她的眼角溫熱。
幾乎同一時間,城市另一頭的陸驍正坐在補校的階梯上。
他被逼著轉入夜間部,父親警告他「再出一次事就滾出家門」。
但他仍舊天天跑到那座天橋,蹲在欄杆邊,望著遠處那座學校亮著的燈光。
——他想她。想得要瘋。
「她還在那裡嗎?」他低聲問自己,指尖輕輕摳著那張皺巴巴的試卷。
紙角被翻得快破,他卻一遍又一遍撫過那行熟悉的字跡。
某個週五傍晚,天忽然下起雨。
阮柚撐著傘從補習班出來,因為忘了帶雨衣,只能匆匆跑向公車站。
雨太大了,路邊的水光模糊,她幾乎沒注意到對面那個蹲在牆邊的少年。
直到那聲低沉的、帶著一點嘶啞的聲音——
「阮柚。」
她全身一震,猛地抬頭。
雨幕之中,陸驍就那樣站著,渾身濕透,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他沒帶傘,髮梢順著臉頰往下滴水,手裡還捏著一顆早已失溫的糖。
「妳……瘦了。」他說。
阮柚的喉嚨瞬間堵住,手裡的傘在顫。她咬著唇,聲音發抖:「你怎麼在這……」
「我一直都在。」陸驍低低一笑,苦澀卻溫柔,「只是妳沒看到而已。」
雨聲打在傘面,世界靜得只剩呼吸。
阮柚的眼淚終於落下,與雨水混成一片。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卻終於——碰到了他濕冷的指節。
那一刻,所有壓抑的思念與痛苦,終於在暴雨中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