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街邊的霓虹被雨幕糊成一片模糊的光，冷色與暖色交錯，照在他們兩個身上。

　　阮柚的手被陸驍握在掌心，冰冷、顫抖，卻不肯放開。
　　「妳怎麼會在這裡？」他的聲音低啞，帶著明顯的壓抑，「這麼晚還沒回家，妳媽要是知道——」

　　「我不想回去。」阮柚打斷他，聲音極輕，「那個地方……讓我喘不過氣。」

　　她抬頭望著他，那雙眼裡滿是雨與淚的光。
　　「陸驍，我每天都在後悔。」

　　他愣了愣，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那天在辦公室……我不是想說那句話。」她的聲音顫抖，「我只是怕、怕我媽、怕老師、怕妳再被記過。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

　　「只能說對不起？」陸驍低笑一聲，苦澀地搖頭。
　　「阮柚，妳知不知道我聽見那句話的時候，心都碎了？」

　　她哭得更厲害，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整個人都在抖。
　　「我知道、我知道……我每天都在想妳會不會恨我。」

　　陸驍盯著她，沉默了很久，終於嘆了口氣。
　　他伸手替她把濕透的劉海撥到耳後，動作溫柔得幾乎不真實。

　　「我怎麼會恨妳。」他說，聲音低得像嘆息，「我只是……想妳。」

　　阮柚怔住，眼淚混著雨水落在臉上。

　　「那妳呢？」他問，「還想我嗎？」

　　她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撲進他懷裡。
　　他一瞬間僵住，隨即緊緊抱住她。

　　雨還在落，街邊汽車駛過，濺起的水花在光影裡碎開。
　　阮柚的聲音被雨掩去，卻仍能聽見那一句幾乎破碎的低語——

　　「我從來沒有不想你。」

　　陸驍的喉嚨一緊，眼眶也有些發熱。

　　他低下頭，在她濕漉漉的髮間落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吻。
　　那是壓抑已久的思念，也是懺悔之後的第一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