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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一口那位殺手(微H)》與蛇共舞(九)
醫院,陽光透過大片玻璃牆落在寬敞明亮的大廳,這裡人來人往,護士推著病床、急診輪椅不時穿梭。蘭德爾被凶蛇塞進醫院的那一刻,周遭便陷入一陣騷亂。急診室裡的醫生和護士都已經見怪不怪:黑棺國的頂級醫院不只是治療傷病,更是權勢人物臨時避風頭、藏人、交換情報最安全的場所。只要鈔票堆疊得夠高,就連總統的貼身保鏢也不敢在這裡輕舉妄動。

蘭德爾這次被送進來,明面上的理由極其聳動——凶蛇在報到時一臉鐵青,語速極快地向櫃台和急診醫生大喊:「腦震盪!被下毒!全身多處外傷!快給我最頂級的單間,不准任何人靠近!」話一說完,直接甩下一疊厚厚的鈔票,連等診的時間都沒給,冷冷一句:「照顧好了,否則你們這醫院以後別想開下去了。」

醫生和護士全都無奈苦笑,這種情況他們處理過太多。病人倒是沒多嚴重,大多數時候是有錢人家小情人吵架、仇家追殺、或是自導自演的傷害案。只要鈔票和勢力到位,醫院從來都不是簡單救死扶傷,而是另一場利益角力場。

蘭德爾被快速推進急診室時,還沒完全從「虛弱脆弱」的角色裡脫出。他一臉蒼白,嘴角帶著尚未擦乾的血跡,身上乾淨整潔,只有手肘和膝蓋多了幾道擦傷。醫生一邊安排檢查,一邊眉頭打結:「腦震盪?真的嗎?要不要照個核磁共振?」

護士輕輕替蘭德爾擦去臉上的血漬,一邊問:「有沒有頭暈?手有沒有麻?看這傷勢不像是中毒啊,心跳、血壓都很正常……」

蘭德爾順勢露出感激的微笑,輕聲說:「其實真的還好,就是……壓力大,稍微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醫院檢查流程一切走完,護士無奈地把報告遞給主治醫師。

「嘴角一點小傷,其他都是表皮擦傷,精神壓力大一些,根本沒什麼大礙……」醫生嘆口氣,按流程又多問了一遍:「蘭德爾先生,您可以自己行動嗎?需不需要住院觀察?還是要馬上出院?」

醫生的語氣謹慎,明顯是見慣了類似的狀況。有時為了留在醫院,一些達官貴人會裝病自殘;有時又會為了躲債或是隱身,寧願整天窩在醫院的高級病房裡裝死。

這間醫院有不少這類“隱藏規則”:只要鈔票夠,哪怕只是精神不濟都可以留院;但若惹上不對的人,再多的錢也可能帶來殺機。這裡,錢和命都要細細盤算。

蘭德爾聽出對方的顧慮,聳聳肩,溫和道:「真的沒事,多虧你們這麼用心。」他笑著和護士、醫生道別,露出那種「感謝所有辛勞醫護人員」的善良表情,反倒讓所有醫護人員都心頭一鬆——至少這一單不會給醫院添什麼麻煩。

護士將他安置在一間臨時的身心靜養病房——這裡其實是醫院裡最隱蔽、最安靜的角落。許多黑棺國有權有勢的人來這裡“避風頭”,有的是真病,有的只是“名義上”生病,需要短暫從視線中消失。

病房裡只剩下蘭德爾一人,他四下打量了一下,確定沒有多餘的監控,也沒有任何打手守在門口。窗外望出去是醫院的後花園,偶有幾隻小鳥落在樹梢,和外頭的世界相比,這裡安靜得近乎虛幻。

他舒了一口氣,手指摸過還沒乾透的嘴角傷口。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像個剛經歷過戰場的倖存者,狼狽卻無比清醒。

他拉開衣櫃,果然裡面多了一套乾淨的日常服。他熟練地脫下醫院的衣袍,換上一身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把原本的病人服隨手塞進廢衣回收袋。然後,推開通往樓下太平間的安全門。

這條路線他早就打聽過。醫院裡的太平間,常常是這座城市最安全的「中轉站」——無論是臨時躲藏、換裝,還是情報交換,都少不了這裡的一間小房間。裡頭還藏著一堆達官貴人過去留下的高級西服、假髮和口罩,足以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蘭德爾對著太平間門口的守衛醫生微微一笑,輕聲說:「臨時來拿點東西,辛苦你啦。」守衛早就見怪不怪,點點頭讓他進去。

裡面冰冷的空氣一如既往,屍體房的氣味讓人心頭發涼,但蘭德爾早已習慣。他挑了套低調的深色外套,戴上鴨舌帽和口罩,把金色長髮藏好,最後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偽裝。動作俐落、神情平靜,眼底帶著點戲謔:「這種地方,真是適合換個身份重生啊……」

醫院外頭,凶蛇派來的保鏢們還在病房樓層的另一端大聲爭吵,一副要對醫院翻天的架勢;樓上幾間監視攝像頭也暫時壞掉。蘭德爾抓緊機會,從太平間的貨物出口走到醫院側門,徑直離開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

出門時,外頭的陽光刺眼,街道上車水馬龍,他混在行人之間,徹底消失在這座城市最安全、卻也最危險的邊緣。

凶蛇派來的保鏢們擠在急診室大吵大鬧,保全上前阻止反而會扭打起來,雙方對峙不下,其餘醫護人員連忙幫病患轉移病床,就怕被牽連導致更多問題。

大醫院院長的步伐帶著怒意從手術樓層急診巡房回到電梯,幾乎是用拐杖敲打著地板。這幾年來,他已經見識過太多黑棺國的權貴、幫派爭鬥、各種家族恩怨。

醫院既是治療傷患的聖地,也是黑道與權力交易最隱晦的戰場。可今天這場鬧劇,比他見過的大多數還更無恥、更喧鬧——凶蛇的那群混混,竟敢在他院長的地盤放肆,連救護車進出都被擋下,急診入口擠得像黑市鬥犬場。

電梯「叮」一聲開門,院長還沒走到急診大廳,就聽見那群混混的叫囂:

「你們最好馬上找回我們少爺要的人!再不找到,老子就把你們這破醫院給砸了!凶蛇少爺一句話,你們這群人渣都得死——」

「有種就讓你們總統來,今天誰都別想從這出去!」

這些粗暴的聲音一層層壓過醫院裡本該專業且冷靜的氣氛,甚至有混混直接衝進急診區,把輪椅踢翻、扔掉值班護士的病例本,連帶幾名實習醫生都嚇得連連後退。救護車停在外頭急救病患,司機探頭怒吼:「讓開!有人命啊!」卻完全沒人理會。

院長摘下老花眼鏡,用帕子慢慢擦拭。幾名保全急忙跑上前:「院長,您千萬別過來,這些人手裡都有槍——」

「槍?」院長冷笑一聲,抬頭環視全場。那些混混見是個頭髮花白、穿著講究的老人,誰也沒放在眼裡。有人甚至挑釁地朝院長吐口唾沫:「你算老幾?再囉嗦我把你一起打成肉泥!」

院長緩緩從白袍內袋掏出一把極其老舊但保養得光亮的手槍,隨手一甩,槍栓咔噠響了一聲。他沒有任何預警,槍口指向剛才嗆聲的混混額頭,「砰」地一聲,對方的腦袋像西瓜般炸開,鮮血飛濺整個地板。所有混混瞬間安靜下來——連最會鬧事的那個都驚得當場癱倒,沒人敢動。

院長抖了抖手腕,順手用槍柄敲了敲拐杖,緩緩開口:「你們大概還不懂,這裡不是監獄,你們要找的人跑了那是你們無能。但你們敢再擋救護車、耽誤我的病人進手術室,下場就是剛才那位的結局。」

現場一片死寂。混混們下意識往後退,有人甚至躲到了門邊,生怕被下一槍點名。院長走過那具腦袋開花的屍體,彷彿只是踩過一灘污水。
他淡淡吩咐一旁的保全:「屍體先拖去太平間,把身分拍照備案。能拆器官賣的就聯絡黑市,不能用的等人來領。快點處理,別髒了我的地板。」

保全立刻行動,把屍體像垃圾袋一樣拖走,地上很快只剩下幾灘血跡。

就在這時,一個還沒見過世面的年輕混混鼓起勇氣跳出來,語氣還帶著凶蛇的威風:「你敢殺我們?等凶蛇少爺知道,你這老不死的肯定吃不了兜著走!我們是凶蛇老大的兄弟,醫院出事你得賠大錢——」

院長微微一笑,嘴角浮起一絲殘酷的弧度。「凶蛇?」他舉槍就是一發,乾淨俐落地打穿那少年的額頭。

「你們這些東西還以為醫院歸黑道管?你們不知道——大醫院的院長,可是全國唯一有生殺特權的人。就算凶蛇來了,在我醫院鬧事,一樣得把命留這。」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剩下的混混一個個臉色蒼白,嚇得幾乎跪倒在地。有人想開口討饒,院長只抬手,「你們不想死就給我滾,別再讓我在這看見你們。」

一聲令下,剩下的十幾名混混,拖著軟腿紛紛逃出醫院,再也沒人敢在急診室門口叫囂半句。

院長冷冷看了一眼外頭還在運送病患的救護車,向前推門大聲吩咐:「快清理!所有手術病患立刻進手術室,太平間的屍體備份記錄,必要時聯絡殯儀館……不要讓死人擋著活人治病。」

幾名年輕護士終於鬆了口氣,雖然還在發抖,卻都明白這就是大醫院院長的鐵血規矩——只要你守規矩,這裡就是全國最安全的避風港。
但只要敢在這裡鬧事,不論是黑道、政要、還是傳說中的殺手組織,都得像小學生一樣守秩序——否則後果自負。

院長彎下腰撿起混混掉落的手機,淡淡撥了一通電話:「叫殯儀館派車來收人,順便問問哪個黑市器官缺貨,能拆的先登記一下。」

旁邊的老保全低聲笑道:「院長還是厲害,醫院不能亂,混混們以後都不敢來了。」

院長冷哼一聲:「有些病是治不好的,但該治的病根,總要有人來清乾淨。醫院不是給垃圾撒野的地方。」

他最後深深地望了一眼空無一人的急診入口,眼底波瀾不驚。

超市貨架間人來人往,推著購物車的阿姨們正忙著挑選蔬果、肉品。蘭德爾悄悄換掉原本易認的長髮,編成簡單乾淨的麻花辮,髮尾隨意地繞到耳後,身上套著寬鬆的米色T恤和牛仔褲,腳上踩著普通運動鞋,整個人完全融入了這座城市千萬個尋常日子的路人背景裡。

他的氣質徹底收斂,沒有一絲殺手或幫派權貴的痕跡。手中提著的購物籃裡,放著剛剛挑選的葡萄、芒果和幾顆外皮完美的蘋果。他輕輕按壓水果,檢查熟度和香氣,這份認真比起在任何宴會包廂裡假裝天真的小少爺時都來得更自然。

就在他彎腰仔細查看貨架上的無籽葡萄時,身邊傳來一陣帶著棕櫚花襯衫香氣的微風。蘭德爾微微側頭,看見一名穿著花襯衫、戴著大墨鏡的男子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旁。

「事情結束了嗎?」賽門用極低的聲音說,語氣帶著一絲調侃和好奇。他手中也提著一包即食沙拉和一瓶進口蘋果酒,看起來就像普通來採購的年輕上班族。

蘭德爾露出無辜又狡黠的微笑,「我還不想讓它結束。畢竟兩條蛇都還活著,國內怎麼可能會平靜?等著看吧,接下來肯定會有一場小型的戰爭。」

賽門聽了微微皺眉,「難怪上層要下介入任務。你已經決定要留誰了嗎?」

蘭德爾轉身挑了一盒新鮮草莓,琥珀色的雙眸映著冰櫃的燈光,笑容天真卻又帶著一絲狠意,「有規定一定要留蛇嗎?」
語氣輕快而曖昧,像是說著一件完全與生死無關的趣事。

賽門搖頭失笑,他熟悉蘭德爾的每一個表情,也知道對方表面上溫柔無害,實則每一個決策都極其冷靜。「你準備怎麼做?」

蘭德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拉著賽門往舶來品區走去。這裡人煙更稀少,攝影頭角度死角多,是交換機密話語的最佳場所。他一邊低頭翻看進口奶油餅乾的價格標籤,一邊輕聲道:「幫我個忙吧——我要『殺死小少爺』。」

賽門明顯愣了一下。這個假身份好不容易鋪陳起來,從身世到社會關係都被賽門補完,居然這麼快要拋棄,的確有點可惜。「這麼快捨得?這身分不是挺好用的嗎?」

蘭德爾眨眨眼,把手裡的餅乾盒放進購物籃裡,靠近賽門的胸膛,頭輕輕倚著對方的肩。

「小少爺只是棋子,發揮作用之後就開退場了。」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和不動聲色的堅定,「拜託你啦,賽門。就讓他死在這場混亂之前。剩下的……我來處理。」

賽門本想再追問幾句,但蘭德爾親昵地在他懷裡蹭了蹭,露出慣常的討好笑容。他終於妥協地嘆了口氣,「好吧,我會照你的意思處理。」

兩人悄悄分開,賽門轉身進入冷凍櫃區,消失在購物人潮裡。蘭德爾望著他的背影,嘴角笑意不減,卻在眼底藏著深不見底的陰影。

他推著購物車往出口走去,外頭的天色漸漸陰沉下來,城市的喧囂聲遠遠近近。他低頭打開手機簡訊,給雅蛇發了一條只有兩個字的訊息:「幫幫我。」

這一刻,他不是被追捕的小少爺,也不是權力場上的被操控者。他主動在這場遊戲裡踏出關鍵的一步——親手埋葬掉屬於自己的那具假面,準備迎向新的動盪與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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