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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一口那位殺手(微H)》破壞他們的愛情(五)
蘭德爾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宴會大樓,夜色深沉,冷風如同刀割一般拂過他滿是瘀青與抓痕的皮膚。他身上沾著還未擦乾的液體與細微血痕,腿間隱隱作痛,每走一步都彷彿提醒著剛才在沙發上的羞辱與痛苦。

這一帶宴會散場後極少有人流動,出租車也不多見,連司機都懶得繞進來。蘭德爾沒力氣繼續走,只能在門前石階坐下,將身體微微蜷縮,把臉埋進臂彎裡,任由夜風在耳邊低語。偶爾有晚歸的賓客從他身邊經過,或是狐疑地看他一眼,或是刻意視而不見,沒有人會真正在意這個陌生的「外國年輕人」是不是需要幫忙。

等了半晌,石階上已經冰冷刺骨,蘭德爾索性仰躺著望向星空。他習慣了這種狼狽時刻,身體的疼痛與心裡的酸澀在這種時候總能奇異地讓他冷靜。今晚的月亮被雲層遮擋,四周很安靜,只有遠處馬路偶爾傳來車輛疾馳的聲音。

這時,一道熟悉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停在蘭德爾面前。他睜開酸澀的雙眼,映入眼簾的是埃佐安斯焦急的臉。對方穿著醫生團隊的西裝外套,肩上還搭著剛拿下的白袍,看起來剛剛結束一場忙碌的診療。

「你怎麼變成這樣?」埃佐安斯一見蘭德爾的樣子,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半跪在蘭德爾身邊,一隻手溫柔地撫過蘭德爾的臉頰,視線落在那些瘀青和擦傷上,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你到底是去惹了誰?每次見你都這麼狼狽,是不是有被虐傾向啊?」

蘭德爾吸了吸鼻子,帶著一絲調皮與撒嬌的語氣,「被你發現了嗎?其實我就是想讓你多心疼我一點。」

埃佐安斯白了他一眼,但仍細心地檢查著蘭德爾的四肢傷勢,低聲抱怨:「你不怕死我還怕你死呢,今晚回飯店好好養傷,不許再胡鬧。」

蘭德爾勉強笑笑,身體順從地靠在埃佐安斯懷裡,讓對方將自己半扶半抱地帶上停在路邊的車。車內開著暖氣,蘭德爾縮在副駕駛座裡,看著埃佐安斯在夜色中專注駕駛的側臉,內心竟泛起一絲溫暖與安全感。他知道自己的任性有時讓對方無奈,但這種時刻卻也讓他短暫地放下了偽裝。

車子開進飯店地下停車場,埃佐安斯停妥車後,第一時間拿出隨身急救包和醫療藥箱,拉著蘭德爾到電梯直上房間。進房門後,他把燈光調到最柔和的位置,讓蘭德爾脫下外套,細心地為他清理傷口、消毒,再上藥敷紗布,整個過程中沒再多問一個字。

蘭德爾時不時發出壓抑的呻吟,既痛楚也有點委屈,但更多的是被悉心照料的微妙幸福。他本想依著慣例,等上完藥就向埃佐安斯撒嬌,想要對方安慰自己、再用激情來徹底遺忘剛才的壞回憶。

「今晚不行。」埃佐安斯彎腰收拾藥箱,聲音溫柔但語氣很堅決,「你身上這些傷,再碰你我怕你明天根本下不了床。等你好了再說吧,我可不想被醫院同事笑話自己家人都照顧不好。」

蘭德爾抿唇,撇撇嘴不情願地應了一聲,卻沒有再堅持。他知道埃佐安斯不是在拒絕他,而是真的很在意他的狀態。這樣的體貼讓蘭德爾有些無措,也有些感動,他窩在床上,蓋好被子,看著埃佐安斯拉好窗簾、關燈、留下一盞床頭小燈。

臨走前,埃佐安斯摸了摸蘭德爾的頭髮,低聲說:「好好休息,我明天會再來看你。有什麼不舒服馬上聯繫我。」

蘭德爾看著門關上,房間瞬間安靜下來。他枕著手臂躺在床上,聞著床單洗劑的香氣,感受著身體被藥膏包裹的刺痛和發熱。他默默地想,其實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裡,被人這樣細心照顧的感覺,也不壞。

蘭德爾一早起來,經過一夜的休息與埃佐安斯給的藥膏照護,身上的傷大多已止血消腫,只是雙腿間依舊隱隱作痛。他一邊吃早餐一邊在心裡盤算,既然昨晚跟慕容濟的正面衝突已經無法再隱藏,索性主動把這件事利用起來,讓這盤複雜的棋局徹底攪亂。

今日正逢羽棠國一年一度的大型慶典,各大企業與家族會在會場舉行盛大儀式,象徵新的一年產業興盛、家族團結。慕容家作為羽棠最大企業,自然是眾所矚目的焦點。蘭德爾換上一身最簡樸的白襯衫和長褲,特意讓臉色顯得有些蒼白,動作微微遲緩,看起來就像個受創尚未痊癒的外國少爺。他明白,這樣的形象反而最容易引起注意與同情,尤其是想在大庭廣眾下讓某些人動搖時。

典禮會場人聲鼎沸,各家族、企業、媒體與貴賓齊聚。蘭德爾在人群中靜靜地尋找凝雪香的身影。他遠遠地看到慕容濟站在講台上發表演說,聲音冷靜有力,講述未來企業發展規劃與國際合作願景,眉宇間盡是自信與驕傲。貴賓席後方,凝雪香則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身旁是慕容家族的親戚,眼神飄忽,看似心事重重。

蘭德爾沒有急著靠近,而是等到會場氣氛稍歇,人群分流時,讓凝雪香第一時間注意到他。他的臉上、脖頸甚至手臂還留著淺淺瘀青,動作間透著疲憊。凝雪香一看到蘭德爾,臉上明顯浮現擔憂,四下張望一番,裝作要去洗手間的樣子離席,主動走向蘭德爾。

「你沒事吧?」凝雪香壓低聲音,神色焦急。她本能地伸手想要觸碰蘭德爾,卻又在半空停下,怕自己的舉動引來關注。

蘭德爾苦笑,刻意把聲音壓低:「我沒事。妳不用擔心我,這裡人多,沒人會對我怎樣。」

「我昨天⋯⋯」凝雪香支支吾吾,明顯是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蘭德爾微微點頭,心領神會。

昨晚的事慕容家肯定都知曉,只是選擇不提。對這種家族來說,所謂體面與利益永遠凌駕於成員個人之上,就算未婚妻被羞辱,也只是家族內部無聲的共犯。

「妳能來找我就已經很好了,至少還有人在乎。」蘭德爾主動拉開一點距離,讓彼此顯得不那麼親密。他觀察著凝雪香的神色,明白對方並不是冷漠,只是被家族牽制,身不由己。

「我真的很想幫你。」凝雪香低聲道,眼眶微紅,「可是在慕容家,沒有人在乎我們這種人。我只是個棋子,你也只是被利用的外國人。這裡不是你的歸處,快點離開吧。」

蘭德爾心中泛起一絲暖意,也有些感傷。他明白凝雪香的勸告是真心的。這個女人雖然從小被培養成慕容家女主人,但骨子裡還是有自己的堅持。只是現實殘酷,她沒有選擇。

「妳不用替我擔心。我會找到辦法的。」蘭德爾壓下情緒,輕輕拍拍凝雪香的肩膀,「照顧好妳自己,如果有一天妳真的決定離開慕容家,就來找我。我會幫妳。」

凝雪香咬著唇點點頭,雙手在身側緊緊握拳。蘭德爾見狀,不再多言,隨即轉身混入人群。他不需要過多的安慰,這一點溫暖足夠讓他繼續走下去。

他繼續在人群裡觀察會場氣氛。慕容濟已經發表完演講,正被媒體團團圍住,旁邊的親戚高層也各自寒暄。蘭德爾看出來,家族成員之間表面和氣,實際上都在提防彼此,尤其是對於慕容濟的婚事和最近連串的醜聞,誰都不敢真的插手。慕容老爺雖然是主角,但今天氣色看起來很差,臉色蒼白地在親友的陪同下離席休息。

蘭德爾心裡暗暗思忖,今天這場典禮其實是慕容家「展現家族實力」的公開舞台,只要能讓台上的慕容濟出醜,整個家族的利益與聲望就會受到動搖。他開始想著,若要把計劃推向下一步,必須找機會讓慕容濟在大眾面前失控——這種人平時極度克制,若能激發他的弱點,才有機會讓局勢翻盤。

典禮進行到尾聲,慕容濟準備下台時,蘭德爾趁亂向舞台後方移動。果不其然,會場邊緣的工作人員通道裡,慕容濟正在和一個家族長輩低聲爭執,臉色陰沉。蘭德爾靠近時被保全阻攔,卻在凝雪香不經意的幫忙下順利混了過去。

兩人四目相對。蘭德爾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像個徹底被羞辱的失敗者。慕容濟的目光掠過他,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一刻,蘭德爾明白,這個男人雖然冷酷,但他的自尊與掌控慾都極度敏感。如果現在出現任何對外的「把柄」,慕容濟一定會失去理智。

這時,媒體攝影師正好經過,蘭德爾故意絆了一下,幾乎跌倒在慕容濟腳邊。

旁邊的人都愣了一下,攝影師反射性地拍了照片,會場裡隱隱騷動起來。慕容濟臉色大變,低聲怒斥:「滾開。」

蘭德爾順勢倒在地上,露出鎖骨和手臂的傷痕。這舉動剛好落入周圍幾個媒體的鏡頭裡,所有人都意識到——慕容家的少主與一個身心俱疲的外國年輕人之間有某種不可告人的關係。

凝雪香見狀,連忙上前攙扶蘭德爾,低聲道:「快離開這裡!」語氣裡滿是恐懼,顯然意識到這場騷動有可能演變成難以收拾的醜聞。

現場的記者們像是聞到腥味的鯊魚,立刻湧上來將蘭德爾與凝雪香團團圍住。鎂光燈閃個不停,攝影機鏡頭死死對準這兩個在風暴中心的身影。蘭德爾並沒有像普通受害者一樣匆匆逃離,而是反而坐在地上,頭髮凌亂、眼眶泛紅,流著淚低聲啜泣。他將自己所有的傷口與委屈暴露在聚光燈下,毫不掩飾自己的脆弱與無助。

這一幕立刻被媒體捕捉,記者紛紛大喊:
「這位先生,你和慕容少主什麼關係?你為什麼受傷?是誰傷害你?」
「凝小姐,請問你和這位年輕人的關係是什麼?」
「請問這位先生有什麼冤屈嗎?特地到現場來有什麼意圖?」
「先生!這些傷和慕容家有關嗎?」

在記者尖銳的問題下,蘭德爾反而更加低頭哭泣,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像是被世界遺棄的棄兒一樣無助。

凝雪香一時不知所措,僅能慌張地半跪著想擋住鏡頭,卻又怕自己的舉動被曲解,只能低聲哀求記者:「請不要這樣,他現在很痛苦……」

慕容濟見狀,神情更加陰沉,當著眾人面指著凝雪香與蘭德爾大聲喝斥:「不要臉的女人,在外面養小白臉,還把家裡丟成這副模樣!」他話語充滿侮辱與惡意,臉上的憤怒更顯歇斯底里。

「我、我沒有!」凝雪香聲音顫抖,顯然完全沒有準備好面對這種公開羞辱。她本能地想要解釋,卻被慕容濟咄咄逼人的話語淹沒。

慕容濟根本沒打算給她說話的機會,繼續對著記者和圍觀的人群潑髒水:「蘭德爾這個小白臉就是靠著勾引女人,才跟我未婚妻走這麼進!還有那個凝雪香只是想報復我,才和他搞在一起,甚至威脅我說要毀掉我的婚禮!你們看,這種人就是破壞家庭的元兇!」

現場開始出現窸窣的議論聲,記者們瘋狂記錄下每一句話,親戚和賓客們也開始竊竊私語,甚至有幾個人已經在私下聯絡媒體,準備放出更多內幕消息。慕容濟的父親雖然面有難色,卻也不敢輕舉妄動,現場完全成了慕容濟單方面宣洩情緒的舞台。

蘭德爾低頭不語,像極了電影裡被推向絕境的無辜少年。他很清楚這場戲必須演到底——只要他不反擊,外人就會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慕容濟的瘋狂與惡意上。

這個男人一向擅長掌控局面,但今天卻因為憤怒失去理智,把家族的髒事攤在眾人面前,這一刻的失控將成為他名聲上的致命傷。

凝雪香則顯得無比脆弱,她咬著牙,強忍淚水,不讓自己在眾人面前崩潰。她早已習慣了忍耐與委屈,這次本以為能夠咬牙挺過去,卻沒想到會被這樣公開羞辱。

她回憶起過去的一切壓抑與痛苦,眼神卻漸漸堅定起來。她明白,無論再怎麼隱忍,這個家族都只會利用她的善良與退讓。

就在眾目睽睽下,蘭德爾忽然抬起頭,眼淚未乾,目光卻變得清澈。

他望向一排排閃爍的鏡頭,低聲開口:「……對不起,是我不夠好,讓所有人都受到牽連。我沒有想過要傷害任何人,也沒有想破壞誰的家庭。我只是……真的很痛,很痛,對不起......那天晚上我不該喝醉。」說完又低下頭,雙肩顫抖,彷彿所有痛苦都壓在自己一人身上。

這番話激起了現場記者的同情,也讓人群中的氣氛產生微妙變化。一些旁觀者開始竊竊私語,議論慕容濟是否太過殘忍;還有些記者則在心裡暗自判斷這樁醜聞的後續走向。

慕容濟看著蘭德爾這副模樣,只覺得更加憤怒,他大聲怒吼:「還裝可憐!你這種人渣,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蘭德爾卻只是苦笑,這一切都如他所願——他要的正是這場公開羞辱與撕裂,把慕容濟的自負與家族的冷酷全都暴露出來。

周圍的家族親戚也有人開始在背後勸說慕容濟不要再鬧下去,畢竟這種事情若是鬧大,對整個家族的利益沒有半點好處。

凝雪香則悄悄地將蘭德爾攙扶起來,低聲耳語:「我們走吧,這裡不適合再待下去。」

「不!我要讓大家看看那個男人的真面目!」

蘭德爾站起身,舉起手上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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