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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一口那位殺手(微H)》來者不善的異邦人(三)
紅木廂房內的龍涎香氣被翻騰的熱汗與雄性氣息沖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淫糜且濃郁的、屬於肉體交鋒的味道。**蕭煜**那根狂妄且碩大的肉棒如同攻城掠地的重裝長戟,毫無憐憫地在**蘭德爾**那緊致且溫熱的小穴中瘋狂抽插。每一次猛烈的撞擊,都伴隨著紫檀木床架不堪負荷的吱呀聲,以及皮肉相擊那種濕膩、讓人耳根發燙的清脆響聲。

對於蕭煜而言,這具異鄉人的身體簡直是一片從未被開發過的荒野領土。他那雙充滿邪氣的丹鳳眼因為興奮而充血,死死盯著蘭德爾在那頭凌亂黑髮下顯露出的、近乎墮落的魅惑表情。

蘭德爾那雙深紫色的眼眸此刻半張半合,長長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淚水打濕,嘴唇微張,斷斷續續地溢出求饒與快感交織的呻吟。這種平日裡絕對無法在那些唯唯諾諾的古朝女子身上見到的色情神態,成了蕭煜最好的催情劑。

「唔……啊……哈……殿下……太、太深了……」

蘭德爾的手指死死扣進明黃色的絲綢軟墊中,指甲在高級布料上抓出一道道凌亂的白痕。他那副平價西裝早已被扯得支離破碎,半掛在手肘處,反而襯托出他那片雪白胸膛與那對被蹂躪得紅腫的粉紅珠子是多麼誘人。

蘭德爾在心中冷靜地維持著那份破碎感,即便下半身正承受著近乎粗暴的侵犯,他的大腦依然像是一台精密的觀測儀,不斷分析著蕭煜每一個細微的肌肉抽動與語氣中的情緒。

既然蕭煜提到了蕭政皇帝可能會為了男色而「搶人」,這點讓蘭德爾感到極致的興奮。那並非性慾上的興奮,而是一個資深獵人發現目標弱點時的快意。如果古龍帝國的主宰真的有這種「收集癖」,那這座看似堅不可摧的皇宮,漏洞可就比想像中還要大得多。

小穴緊緊吸吐著那根燙人的肉棒,隨著每一次抽插,那種被撐開到極限又被填滿的感覺讓蘭德爾的腰部不自覺地在床上扭動擺擺。他微微仰起頭,任由那頭染黑的髮絲在枕頭上摩擦,用一種斷斷續續、帶著黏膩喘息的聲音開口:

「殿下……哈……您、您對陳某這麼好……聖上……聖上知道您這般放蕩……真的不會……不會生氣嗎?陳某聽說……古朝的規矩最是嚴苛……」

蕭煜聽到「規矩」二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三分自卑、七分誇大,猛地咬住牙,腰部發力,加重了抽插的力道,每一次都精準地撞擊在蘭德爾體內那處最深、最敏感的凸起上,撞得蘭德爾發出一聲近乎哭腔的高叫。

「規矩?哈!在這古龍城裡,父皇就是規矩!」蕭煜一邊喘息著,一邊變本加厲地揉捏著蘭德爾細嫩的腰肢,語氣狂傲得有些刺耳,「實話告訴你,在所有皇室子弟裡,父皇最疼的就是我。那些哥哥們整天裝得一副聖人模樣,背地裡還不是在勾心鬥角?只有我,我想玩什麼、想睡誰,父皇從來沒說過一個不字。這叫什麼?這叫父子連心!」

蘭德爾忍受著那種排山倒海而來的衝擊感,內心卻冷冷地掠過一個念頭。這種「放蕩還不被懲罰」的特權,在權力的遊戲裡從來不是免費的。一個聖明且多疑的皇帝,為何需要一個名聲狼藉的草包兒子?

唯一的可能,就是蕭煜是蕭政皇帝在明面上的一塊「遮羞布」,或者是一隻用來咬人的惡犬。這在蘭德爾耳中聽來,還有更深層的含意——皇帝是故意的。他需要一個能夠在酒色場中穿梭、不被各方勢力提防的皇子,去替他做些那張龍椅不方便親自動手的不光彩勾當。

比如……在慶典期間,刺探他國外交團的真正底牌。或者是,試探這些來自黑棺國的「怪胎」們到底隱藏了多少威脅。

蘭德爾才剛閃過這個念頭,蕭煜的動作突然變得更加具侵略性。他猛地低頭,像一頭野獸般狠狠咬住蘭德爾的側頸,在那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了一圈帶血的牙印。蕭煜那雙丹鳳眼閃爍著一種不屬於「荒唐皇子」的、冷冽而精明的銳光。

「說起來,陳助理,你在黑棺國……工作福利好不好?」蕭煜一邊在蘭德爾體內橫衝直撞,一邊用一種故作隨意的口吻問道,「那種整天跟在紅眼睛瘋子身後的日子,生活過得如何?我看你這副皮囊,在你們那邊應該很搶手吧?那幫島民是不是也像我這樣,整天把你按在桌上操弄?」

蘭德爾內心笑得扭曲。這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這不是單純的床間私語,這是一次夾雜在性愛中的審訊。蕭煜想知道黑棺國的內部結構,想知道蘭德爾這種「基層人員」對黑冕家族的忠誠度到底有多少。

外表上,蘭德爾立刻換上了一副崩潰的神情。他突然縮緊了身子,雙眼湧出大顆大顆的淚水,聲音變得委屈且破碎,甚至帶著一種長期被壓迫後的絕望。

「殿下……嗚……別說了……」蘭德爾一邊哭訴,一邊用那雙纖細的手臂死死抱住蕭煜的脖子,彷彿對方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那裡……那裡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大總統閣下……他眼裡只有殺戮和規則……我們這種助理……只要做錯一點事……就會被送去那種、那種連陽光都見不到的地牢……」

蘭德爾抽泣著,將臉埋在蕭煜的肩窩,滾燙的淚水打濕了皇子的皮膚,「薪水?哈……那種東西哪有命重要?在那架飛機上……我明明已經很累了……還要隨時準備應付那幾個兄弟的……隨興之所至……」

這段半真半假的謊言說得極其高明。蘭德爾將黑冕家族描繪成一個毫無人性的殘暴組織,而自己則是一個被命運摧殘、隨時會因為一點溫暖而倒戈的受害者。他感覺到蕭煜的動作在那一瞬間輕柔了一些,雖然肉棒依然在體內律動,但那種「掠奪」的意味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誘捕」的耐心。

「可憐的小貓。」蕭煜撫摸著蘭德爾被冷汗與淚水打濕的脊背,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虛偽憐憫,「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這場慶典對你來說,或許是一個重生的機會。古龍城很大,父皇若是喜歡你,沒人能帶你走。我也……會給你想要的所有福利。」

蘭德爾感覺到蕭煜的肉棒在體內再次跳動了一下,那種想要徹底征服、徹底從黑冕家族手中「救出」這件戰利品的欲望,讓蕭煜的抽插頻率再次加快。

「真的嗎……殿下……」蘭德爾仰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種既渴望又不敢相信的希冀,紫色眼珠在那模糊的淚水中閃爍著令人心碎的微光。

「當然是真的。」蕭煜大笑一聲,猛地將蘭德爾翻了個身,讓他正面朝上,修長的雙腿被拉得極開,「只要你待會兒乖乖告訴我,黑冕家這次來……到底帶了多少『隨行人員』……還有那架飛機上藏了什麼不該藏的東西……我就保證,明天早晨,你不再是那個卑微的助理。」

蘭德爾看著上方這張自以為掌控全局的臉,感受著體內那種被徹底侵入的熱度。他在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

勒諾瓦應該已經快醒了,弗格森的情報網恐怕也已經盯上了這間廂房。而在這座皇城的最中心,一場關於「背叛」的戲碼,正隨著他這聲聲哀婉的哭訴,演繹到了最精采的高潮。

「既然殿下想知道……陳某……陳某什麼都說……只要殿下不趕我走……」

蘭德爾一邊喘息一邊說著,感受著蕭煜在自己體內最後的瘋狂頂弄。他知道,這隻蕭家的「惡犬」已經徹底掉進了他編織的網裡。而蕭政皇帝那個「搶人」的興趣,將會成為他這輩子下過的、最錯誤的一盤棋。

廂房外的雷聲轟鳴,一場名為毀滅的豪雨,正準備洗刷這座兩百三十年的罪惡之城。而在這淫糜的床榻之上,蘭德爾那琥珀色的靈魂,正發出一陣冰冷且愉悅的嘲笑。

蕭煜的抽插愈發粗暴,他像是要把這具完美的肉體徹底揉碎進自己的骨子裡。蘭德爾的小穴因為長時間的蹂躪而變得有些紅腫翻開,每一次進出都帶出一股白濁的黏膩與透明的液體,在明黃色的床單上暈染出一片狼藉。

「看著我!蘭德爾!」蕭煜低吼著,雙手死死掐住蘭德爾的下頜,強迫他與那雙紅透了的丹鳳眼對視,「叫我的名字!告訴我,誰才是你現在的主人!」

「殿下……煜殿下……啊啊!」蘭德爾順從地喊著,聲音破碎得如同斷了弦的琴。他的內壁劇烈地收縮,死死咬住那根巨物,感受到蕭煜即將到達頂點的顫抖。

就在蕭煜發出一聲悶哼,將那灼熱的種子全部噴灑在蘭德爾體內深處時,蘭德爾那雙原本帶著淚水的眼眸,在蕭煜看不見的角度,瞬間恢復了一片死寂與冰冷的清明。

這場慶典,確實比想像中還要豐盛呢。

蕭煜無力地伏在蘭德爾身上,大口地喘息著,汗水沿著他那結實的胸膛滑落在蘭德爾雪白的肌膚上。他那狂妄的肉棒在蘭德爾溫熱的小穴裡依然有些跳動,那種「佔有」的滿足感讓他此刻顯得異常放鬆。

蘭德爾安靜地承受著對方的重量,一隻手輕柔地撫摸著蕭煜的長髮,語氣重新變得柔和而卑微:

「殿下……剛才您說的……關於聖上的興趣……是真的嗎?」

蕭煜趴在蘭德爾的頸窩,聲音懶散而帶著幾分自豪:「那是自然。父皇一向喜歡收集這世間最極致的美。不管是古董餐具,還是……像你這樣有趣的異鄉人。你要是怕了,待會兒就多告訴我一點機密,我也好在那幫老頭子面前保住你。」

「陳某……陳某不怕。」蘭德爾輕聲呢喃,指尖卻在蕭煜看不見的地方,精準地對準了對方後頸最脆弱的穴位,「只要能留在殿下身邊……陳某做什麼都願意。」

這座古龍城的夜晚,才剛剛開始變冷。

蘭德爾感覺到蕭煜的身體在酒力的作用下漸漸變得沉重。他緩緩地側過身,讓兩人的肉體依然維持著那種黏膩的貼合,但他的思緒已經飛出了這間華麗的囚籠。

他在想,如果讓那位高高在上的蕭政皇帝知道,他最心愛的「惡犬」兒子,竟然打算利用一個異國間諜來弒父奪權,那這場宴會的最後一場戲,一定會非常震撼。

「那麼,我們先從那架飛機上的『隨行人員』名單開始聊吧,殿下。」

蘭德爾的聲音低得近乎耳語,帶著一種致命的甜蜜。他感覺到蕭煜那已經有些鬆動的肉棒在小穴裡又跳了兩下,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而在雲起樓外的暴雨中,一個白髮紅眼的影子正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冷冷地注視著這間透著曖昧紅光的廂房。

黑冕家族的男人,從來不喜歡與人分享自己的餐點。

蘭德爾閉上眼,聽著蕭煜在他耳邊低聲吐露的那些關於皇室內鬥、關於蕭驍將軍的權力空缺、以及那幾艘沉沒商船的真相。每一句話,都是一顆足以炸毀這座帝國的火種。

他在心中默默地感謝著亞伯師父。這份伴手禮,確實比桂花糕要珍貴得多。

這座廂房內的淫糜聲漸漸平息,只剩下雨水拍打窗櫺的聲音。蘭德爾在那片雪白的胸膛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屬於破壞者的快感。

他看著蕭煜那張在睡夢中依然帶著傲慢的臉,指尖緩慢地滑過對方那被酒色浸透的唇瓣。

「好夢,我的皇子殿下。」

蘭德爾優雅地躺在床榻之上,任由那些白濁的液體沿著大腿內側緩緩流下。他在黑暗中睜開眼,那雙深紫色的瞳孔中,琥珀色的寒芒正如同九龍之城的惡咒,悄然降臨。

這一夜,古朝的新聞播報依然平靜:南方領地穀倉充盈、聖上與群臣共賞花火。但誰都知道,在那平靜的表面下,整座帝國已經在蘭德爾那雙溫柔的手中,徹底腐爛。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收集……」蘭德爾輕聲嘆息,像是在對這座即將消亡的帝國告別,「那我就把自己這條命,當作你們最後的收藏品吧。」

雷聲炸響,閃電照亮了廂房內那凌亂的一幕。在那一瞬間,蘭德爾的神情不再是那個卑微的秘書助理,而是那個坐在「暴食部門」主位上,正對著滿桌權力與鮮血,優雅地舉起餐刀的頂尖殺手。

這頓晚餐,現在才算真正開始。

蘭德爾推開了壓在身上的蕭煜,動作輕緩而果決。他下床走向盥洗室,任由冷水沖洗掉這具身體上屬於皇室的氣息。他在鏡子裡看著那個黑髮紫眼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拿起那件支離破碎的西裝,披在肩膀上。雖然狼狽,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蘭德爾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一間瀰漫著龍涎香與情慾臭味的廂房,以及一個還在做著皇帝夢的荒唐皇子。

古龍城的鐘聲,再次在夜色中響起。低沉,壓抑,充滿了死亡的味道。

清晨的陽光穿透古龍城厚重的雲霧,吝嗇地灑在行館深褐色的木窗櫺上。蘭德爾在寬大的拔步床上緩緩睜開眼,宿醉與徹夜激戰後的痠疼如潮水般從腰際蔓延開來。他盯著天花板上繁複的九龍戲珠浮雕,琥珀色的瞳孔深處透著一抹冷冽的清醒,隨即那抹神采又迅速隱沒在深紫色的變色藥水之下。

他撐起身體,任由滑膩的絲綢被褥從赤裸的胸膛滑落。皮膚上那些紅腫的齒痕與指印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尤其是側頸那圈帶血的牙印,此刻正隱隱作痛,彷彿在時刻提醒他昨晚那位六皇子蕭煜是多麼暴戾且癲狂。

蘭德爾慢條斯理地走進浴室,將身體浸泡在微涼的水中。他低頭看著指尖,昨晚他在蕭煜耳邊吐露的那些「機密」此時在他腦海中飛速轉動。他很清楚,像蕭煜這種在皇權漩渦中活下來的男人,絕對不可能僅僅因為美色就徹底繳械投降。昨晚那些關於「父皇喜好男色」的挑逗,以及那些關於奪權的瘋狂誓言,虛假與真實的比例恐怕連蕭煜自己都分不清楚。

「這頓飯,果然沒那麼容易消化。」蘭德爾輕聲呢喃,指尖輕輕抹過唇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當他換上那套整齊、呆板且略顯廉價的「陳助理」西裝走出浴室時,敏銳的殺手感官立刻捕捉到了環境的變化。

推開窗縫向外看去,原本在行館外圍巡邏的禁衛軍數量明顯增加了一倍,且那些士兵的站位極其考究,正好封鎖了所有通往外界的死角。甚至連在迴廊下修剪花枝的侍從,眼神也不再像昨日那般木訥,而是帶著一種如影隨形的審視。

蘭德爾收回目光,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領帶。他知道,蕭煜昨晚的「蠻橫」恐怕是故意做給這整座皇城看的。那位皇子想看看這位來自黑冕家族的「漂亮小貓」在被侵犯、被試探後,究竟會露出什麼樣的馬腳。

「既然你想看社畜的表演,那我就演給你看看。」

蘭德爾並沒有流露出任何驚慌或不悅,反而像個真正宿醉未醒、身體虛弱的普通小助理一般,微微扶著門框。當一名神色陰沉的侍從走過時,蘭德爾甚至露出了一個略顯侷促且溫柔的微笑,禮貌地向對方點頭致意:

「早安,這位大人。昨晚酒力不勝,失禮了。」

那名侍從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位剛被六皇子「寵幸」過的外國人竟然如此淡定且卑微。侍從低頭應了一聲,匆匆離去,眼角卻依然警惕地瞥向蘭德爾微顫的手指。

蘭德爾關上門,反鎖。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到晚餐之前,這間房就是他的舞台。

他走到書桌前,從皮革行李箱裡取出一大疊厚重的紙本文件。這些文件表面上看來是黑冕家族此次訪問團的行政報表、物資清單以及繁瑣的禮儀流程,但實際上,紙張內部隱藏著蘭德爾用暴食部門特有暗碼記錄的情報匯總。

蘭德爾坐下,拿起鋼筆,開始在那疊文件上龍飛鳳舞地批閱起來。他的神態極其專注,眉頭微蹙,時而翻閱參考書籍,時而發出一聲細微的嘆息,完美演繹出一個在異國出差、被沉重工作壓垮的基層助理形象。

監視孔後方的眼睛看不懂那些扭曲的西方文字,他們只看到這位陳助理在孜孜不倦地工作,甚至連午飯都只是草草吃了兩口行館送來的乾硬饅頭。

但在蘭德爾的筆下,記錄的卻是昨晚收集到的、關於這座帝國最骯髒的八卦。

「關於蕭政皇帝喜好男色的傳聞——待考查。蕭煜提到此事時,脈搏跳動頻率有微小波動,疑似誘導性謊言。但,根據蕭龍帝國兩百三十年前的皇室紀錄,曾有三位君主有過同性禁衛軍的傳聞,這種偏好或許並非空穴來風。」

蘭德爾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他精確地分析著蕭煜提到的每一個名詞。如果皇帝真的好色且不分男女,那他之前制定的「從妃子下手」計畫就需要做出修正。一個連男人都能入眼的統治者,其心理結構往往比單純的好色之徒更加脆弱且偏執。

「蕭驍將軍與荷妃的關係,是點燃蕭政多疑心的最佳引信。如果能將這份『禁忌之戀』與皇帝那種病態的佔有欲掛鉤……」

蘭德爾一邊寫著,一邊感覺到窗外那道視線始終沒有離開。他故意在寫到一半時,像是體力不支般,伸手按住自己的側腰,臉上露出一抹混雜著羞恥與疼痛的苦笑。這種細微的肢體語言,精準地向監視者傳遞了一個訊息:他昨晚確實被蹂躪得很慘,且他對此感到極度的不安與無奈。

時間在壓抑的靜謐中一點一滴流逝。

蘭德爾在這間華麗卻壓抑的廂房裡待了整整八個小時。這期間,他沒有流露出任何想要聯絡黑冕家族兄弟的意思,也沒有試圖翻窗逃走。他就那樣坐在那裡,像個最無趣的文字工作者,與那些毫無生機的紙張戰鬥著。

他在腦海中模擬著賽巴斯弗洛現在的表情。那位大總統此刻恐怕正坐在某處高台上,冷冷地看著這座皇城內亂的引信被一點點點燃。而弗格森,大概正躲在某個暗處,嘲笑著蘭德爾竟然要陪一個荒唐皇子玩這種「社畜遊戲」。

「只要能吃下最後的勝利,這點無聊的表演又算什麼。」

蘭德爾放下鋼筆,甩了甩有些痠痛的手腕。他看著紙上那些被偽裝成「財政預算」的暗殺名單,琥珀色的光芒在紫色瞳孔後一閃而過。

蕭煜想試探他,想看看他到底是個隨時可以拋棄的玩物,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間諜。那蘭德爾就給他一個完美的答案:他是一個有用、聽話、且身不由己的「受害者」。只有讓獵人覺得獵物已經完全在掌控之中,獵人才會放下最後的戒備,露出藏在甲冑下的軟肋。

下午四點,陽光漸漸傾斜,廂房內的陰影被拉得極長。

蘭德爾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重新整理了一下領口。他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神情憂鬱的陳助理,伸手輕輕撫摸過那圈逐漸轉為青紫的牙印。

「蕭家的人,果然都帶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規律且輕柔的敲門聲。

「陳大人,晚宴的通知到了。六皇子殿下特意交代,請大人務必出席今晚的『觀龍宴』,殿下說……他很想念大人身上的梅子酒香。」

蘭德爾在門後無聲地冷笑。想念酒香?恐怕是想念那種掌控他人的快感吧。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疊滿是「八卦機密」的文件妥善收進行李箱的暗格。當他重新打開門時,臉上已經掛上了那副最標準、最無害的社畜微笑。

「多謝公公提醒。請容陳某稍作梳妝,這就隨您過去。」

蘭德爾邁出行館的那一刻,他能感覺到周遭那些緊盯著他的視線變得更加銳利。但他不在乎。這座皇城就像一個巨大的陷阱,而他,正是那個負責走進陷阱深處,再從內部把整個陷阱拆掉的獵人。

空氣中隱約傳來了火藥與檀香的混合味,龍昇閣上的燈火已經漸漸亮起。蘭德爾知道,今晚的這頓晚宴,將會是他這輩子吃過最精彩、也最致命的一餐。

他跟隨著領路的侍從,穿過那道被無數禁衛軍把守的沉重宮門。夕陽將他的影子投射在青石板上,顯得孤單而修長。

蘭德爾微微仰頭,看著遠處那座在暮色中顯得威嚴無比的龍昇閣。

而在那座高不可攀的皇位之上,蕭政皇帝或許還不知道,他引以為傲的權力,已經在蘭德爾那雙握著鋼筆的手中,開始了倒數計時。

蘭德爾踩著穩定的步伐走向龍昇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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