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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一口那位殺手(微H)》來者不善的異邦人(四)
龍昇閣內的空氣厚重得近乎黏稠,那是由上千支牛油巨燭燃燒出的煙味,混雜著極其名貴的龍涎香,以及酒席間散發出的各種珍饈百味交織而成的奢靡氣息。

這座屹立了兩百三十年的高閣,每一根硃紅漆柱都鑲嵌著細碎的金箔,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令人目眩神迷的浮華感。

大廳的正前方,蕭龍帝國的統治者蕭政皇帝端坐在那張巨大的、由整塊墨玉雕琢而成的九龍椅上。他那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在燈火下顯得威嚴而冰冷,面容深沉,雙眼微垂,彷彿正俯瞰著世間一切卑微的生靈。

身側的皇后則維持著極其完美的儀態,鳳冠上的珠簾隨著她細微的呼吸輕輕晃動,那種端莊與冷漠,像是這座古老帝國最堅固的門面。

皇室宗親與皇子們列席於右側,而黑冕家族與各國貴賓則被安置在左側。兩方人馬隔著一道鋪滿繁複紅毯的寬闊走廊,眼神交匯間,盡是試探與防備。

蘭德爾此時穿著那套略顯廉價的「陳助理」西裝,安靜地坐在黑冕家族長官們後方的一個角落位置。他低著頭,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端起一只細瓷茶杯,熱茶氤氳出的水霧稍微模糊了他那雙深紫色的眼眸。

他並沒有像周遭那些外國隨從一樣,對著滿桌的古朝奇珍表現出任何垂涎,只是不疾不徐地品著那盞帶著微微苦澀感的熱茶。

在右側的皇子席位中,六皇子蕭煜顯得格外扎眼。他那一身鑲滿孔雀羽毛與金線的長袍依然張揚,手中握著一只巨大的白玉酒杯,豪邁地一飲而盡。他的臉頰帶著幾分酒精催化出的潮紅,那雙充滿邪氣的丹鳳眼正不安分地在左側貴賓席中來回掃視。

蘭德爾能感覺到蕭煜的視線曾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隨即又冷淡地移開了。昨晚那場瘋狂的床事與隨後的「陳助理」的崩潰哭訴,顯然已經讓這位性格乖戾的皇子失去了持續挖掘的興奮感。

對蕭煜而言,一個被侵犯後只會躲在房間裡批閱公文、唯唯諾諾的普通助理,不過是一塊吃膩了的甜點,雖然美味,卻缺乏他所渴望的那種足以挑戰權威的韌性。

此刻,蕭煜的眼神開始轉向其他代表團中幾名面容清秀的年輕男子,或是氣質特殊的隨從。那種如獵人挑選下一個餌食般的眼神,讓蘭德爾在心中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果然是蕭家的種,貪婪卻短視。」

蘭德爾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拂去茶沫。他樂見於被蕭煜「拋棄」,在這種危機四伏的宮廷裡,被視作無害的廢物,才是殺手最好的掩護。

而在蘭德爾的正前方,黑冕家族的三兄弟正以一種極其優雅且令人不寒而慄的姿態坐著。這三位擁有白髮紅瞳的支配者,即便是在這種充滿壓抑感的慶典晚宴上,依然維持著他們那種凌駕於凡人之上的從容。

「所以,大哥,你真的把那個『九龍城觀光指南』上的所有景點都走了一遍?」弗格森·黑冕放下手中的酒杯,紅瞳中閃爍著戲謔的光。他今日穿著一套暗紫色的修身正裝,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掌控著海關與黑市的冷酷美感。他晃動著杯中透明的高濃度古朝燒酒,語氣慵懶,「我以為你會直接把那些帶路的小官給拆了。」

賽巴斯弗洛·黑冕,這位黑棺國的大總統,此時正端坐在主位,他那對冷冽的紅瞳淡淡地掃過對面龍椅上的皇帝。令人意外的是,這位平日裡氣場如同冰刀風暴的男人,此時手中竟然拿著一本封面整潔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了今日參觀古龍城的各種心得。

「了解敵人的城市結構,是摧毀它的第一步。」賽巴斯弗洛的嗓音低沉且磁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謹,「這座城市的下水道系統非常落後,且城牆的夾角存在明顯的防禦盲區。至於伴手禮……既然要帶,就要帶最好的。」

說著,賽巴斯弗洛示意了一下身後的隨從。在那裡,堆放著好幾箱包裝精美的伴手禮。那並不是什麼普通的旅遊紀念品,而是賽巴斯弗洛親自挑選的、最能代表古龍城古老文化的手工藝品與昂貴香料。

他甚至連桂花糕都準備了最頂級的品牌和超出預算的分量,那份認真的程度,簡直讓人在這種肅殺的氣氛下感到一種荒謬的違和感。

「二哥,你還有心情笑。」勒諾瓦·黑冕此時緊張地挺直了背脊,他的手始終按在餐桌邊緣,隨時準備起身。雖然他今日同樣穿著華麗的外交官制服,但那對紅瞳卻在人群中不斷跳動,「今天的觀光行程……那些小巷子太窄了,那些閣樓上肯定藏了暗哨。我整天都在擔心會不會突然衝出一群拿著十字弩的死士,結果……竟然真的只是看了一整天的冰凌花和古城牆?」

「那是因為有我和大哥在,勒諾瓦。」弗格森輕笑一聲,指甲輕輕敲擊著酒杯,發出清脆的叮當聲,「誰敢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動手?與其擔心暗殺,你不如擔心一下蘭德爾,我看他今天臉色慘白,昨晚在那位六皇子那裡,恐怕受了不少苦。」

提到蘭德爾,三兄弟的氣氛短暫地陷入了一種詭譎的沈默。

蘭德爾在後方聽著這三位的閒聊,心中感到一陣好笑。賽巴斯弗洛那本「觀光筆記」恐怕比任何間諜地圖都要詳細,每一處景點、每一道城門的開關時間,恐怕都已經被那位大總統記錄在案。

而弗格森買下的那些酒與銀飾,大概也是為了回國後進行某種特殊的化學分析與物價操控。只有勒諾瓦,還在像隻忠心的幼犬一樣,為這場本就是一場戲的旅遊感到不安。

就在這時,宴會進入了歌舞表演的環節,大廳中央數十名身穿蟬翼般輕薄紗裙的舞姬翩翩起舞,綵帶翻飛。蘭德爾察覺到有一名老內侍正端著新的點心盤朝著黑冕家族這一桌走來。

那內侍低著頭,步伐穩健,將一盤做成龍形形狀的糯米糕點放在了黑冕三兄弟的中間。在收回托盤的瞬間,他的指尖隱晦地在賽巴斯弗洛的杯墊下壓了一下。

賽巴斯弗洛依舊維持著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他慢條斯理地拿起一塊糕點,指尖在盤底輕輕一抹。隨後,他在蘭德爾低頭擦嘴的瞬間,不動聲色地將一塊白色的絲綢手巾遞了過去。

「陳助理,替我拿去清理一下。」賽巴斯弗洛語氣平淡地吩咐。

蘭德爾接過手巾,指尖觸碰到了一種硬挺的質感。他重新坐回位子,低頭假裝仔細地擦拭著嘴角,而藏在手巾裡的那張紙條,正悄然在他的指尖展開。

那是賽巴斯弗洛親手畫的一張簡易皇宮地圖。

地圖的線條極其凌厲且精準,與其說是地圖,不如說是一張外科手術前的切割路徑。上面用特殊的標記點出了皇帝寢宮的後門、冷宮與留荷亭之間的秘密水道,以及一個位於龍昇閣下方的巨大空間——那裡被標註為「火藥庫」。

蘭德爾感覺到心臟漏跳了一拍。賽巴斯弗洛竟然在今天那一整天的「觀光行程」中,不僅僅看完了風景,還親自踩點、確認了整座皇宮最致命的穴位。這份地圖與蘭德爾昨晚從蕭煜口中誘導出的情報完美對接,形成了一張足以將蕭龍帝國徹底埋葬的巨網。

他將紙條揉碎,隨後伴隨著手中的熱茶一同吞入腹中。那種微苦的味道在舌根蔓延,讓蘭德爾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愉悅。

他抬起頭,視線正好對上對面正盯著一名使節看的蕭煜六皇子。蕭煜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狐疑地回過頭看向蘭德爾,卻只看到那個「陳助理」正神情憂鬱、身子虛弱地放下茶杯,禮貌地對他露出一個破碎且卑微的微笑。

蕭煜冷哼一聲,不屑地轉過頭去。

蘭德爾在那副溫柔的假面具下,琥珀色的靈魂正發出瘋狂的嘲笑。

這場宴會的菜單已經全部備齊了。蕭政皇帝的自大、皇后的冷漠、蕭煜的荒唐、蕭驍將軍的禁忌戀情,以及黑冕家族那隱藏在「伴手禮」與「觀光筆記」下的滅國屠刀。

「這頓晚餐,確實是人間極品。」

蘭德爾看著賽巴斯弗洛正一臉認真地與身旁的禮部官員探討哪種款式的瓷器最適合裝飾總統府,心中對這位大總統的手段感到了由衷的敬畏。這位男人甚至在策劃滅亡一個國家時,都不忘記買伴手禮回國送禮,這種極致的從容,才是黑冕血脈真正恐怖的地方。

蘭德爾感覺到體內的酒精餘熱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殺手在進食前特有的、冰冷且極致的亢奮。

窗外的慶典煙火再次燃起,照亮了九龍壁。但在蘭德爾的眼中,那漫天炸裂的金光,不過是這座帝國最後的、血腥的落日。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廉價的西裝領口,安靜地等待著宴會結束的那一刻。

黑冕家族的三兄弟依然在那裡喝酒閒聊,弗格森正向皇帝推薦黑棺國特產的軍用銀飾,而勒諾瓦還在緊張地數著周遭的士兵人數。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和諧、那麼充滿外交的禮儀感。

宴會席間那種令人窒息的奢靡感,在閣樓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後,轉化為一種沈重且黏稠的黑暗。

蘭德爾回到行館的廂房,動作優雅且利落地將房門落鎖。他並沒有急著卸下那身略顯廉價的「陳助理」西裝,而是先在鏡子前觀察了一下自己那對深紫色的眼眸。藥效還在,偽裝依舊完美。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床邊,將那頂特製的黑髮假髮端正地擺放在長枕頭的頂端,隨後用被褥隆起一個看似成年男子正陷入沉睡的弧度。在昏暗的月光與門外監視者的眼中,這就是那位體弱多病、飽受「蹂躪」後正疲憊不堪的隨從助理。

隨後,他轉身走向陰影處,從行李箱的夾層中取出了一套漆黑如夜、質地緊致且近乎沒有任何摩擦聲的潛行服。這套衣服是暴食部門的尖端科技,能極大程度地吸收光線與體溫。當蘭德爾將那對淡金色的長髮重新紮緊並收進漆黑的面罩下時,那個溫柔憂鬱的秘書助理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棺國最致命的影子。

幽影的探戈:火藥庫的死亡氣息
蘭德爾像是一抹融化的墨滴,悄無聲息地從二樓的窗台翻出。他的腳尖點在古龍城濕冷的青石瓦片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深夜的皇城防衛確實如賽巴斯弗洛所標記的那樣,雖然表面上禁衛軍巡邏頻繁,但在那些高聳的飛簷與斗拱之間,存在著極其隱晦的視線死角。

他的目標是龍昇閣下方的巨大空間——那個在地圖上被標註為「火藥庫」的死亡核心。

在避開了三波交叉巡邏的重甲士兵後,蘭德爾順利抵達了那座隱藏在山壁內側的沈重鐵門前。他伏在暗處,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著精準的寒芒,默默計算著守衛換班的間隔與門鎖的結構。短短兩個小時的潛伏與試探,他便理清了周邊的防禦布陣。那座火藥庫不僅儲存了大量用於慶典煙火的黑火藥,還藏有古朝最先進的燃燒武器。

「這是一個完美的祭壇。」蘭德爾在心中默默評估。只要在適當的時機點燃這裡,整座龍昇閣連同那位傲慢的蕭政皇帝,都將成為慶典最璀璨的灰燼。

正當他完成勘察,準備沿著假山與迴廊的陰影返回行館時,一陣細微卻充滿焦躁的聲音,從前方不遠處的繡房暗廊傳來。

蘭德爾的肌肉瞬間緊繃,身形一晃,近乎本能地縮進了假山與斑駁城牆之間那道狹窄得僅能容納一人的縫隙中。他屏住呼吸,將心跳頻率壓低到近乎冬眠的狀態,宛如一塊冰冷的石頭。

「就說蕭驍根本不可靠!」

這道嗓音聽起來充滿了暴戾與不甘,正是蘭德爾今晚在涼亭見過的那位「荷妃」。此時的她,早已不見在那位將軍面前的哀婉與脆弱,而是齜牙咧嘴地指著虛空,對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空在低聲咒罵。

蘭德爾藏在假山的陰影中,雙眼微瞇。他看見荷妃那張清秀的臉龐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扭曲,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瘋癲的猙獰感。雖然她的語氣很氣憤,但似乎還殘存著一絲理智,知道半夜的皇宮是死神的耳目,因此強行壓低了音量,那種嘶啞的氣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詭異。

「系統!你不是說會幫助回歸的天命之女改變結局嗎?結果蕭驍還是要去北邊鎮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劇情不是說只要我向他哭訴,他就會為了我發動兵變嗎?」

荷妃邊走邊罵,指尖死死扣著那條殘荷絲帕,甚至將布料撕扯出一道刺耳的裂聲。

蘭德爾隱沒在黑暗中,大腦飛速轉動著。身為黑棺國最頂尖的殺手,他對各國的情報網與先進科技都有所涉獵。在黑冕家族統治的島嶼上,雖然也有一些神祕的遺傳基因與科技設備,但荷妃口中提到的這些辭彙——「系統」、「天命之女」、「劇情」、「改變結局」——卻是他從未聽聞過的範疇。

這不像是在與某種微型通訊設備對話,因為荷妃的語氣更像是在跟一個寄生在自己靈魂深處的東西在爭吵。

難道是某種未知的精神疾患?或者是……古朝皇室獨有的、某種建立在血脈之上的幻覺溝通?

蘭德爾冷靜地分析著,中閃過一絲興致。

不論真相為何,蘭德爾的直覺告訴他,這位荷妃絕非他最初以為的、單純的滅門倖存者。她身上藏著某種連黑冕家族的情報網都未曾觸及的「異質」。

荷妃一臉陰沉地穿過那片荒廢的園林,最後進入了一座看起來極其冷清、連門前燈籠都已經破損發黑的宮寢——【雀荷宮】。

蘭德爾注意到,這座宮殿周圍竟然連一個巡邏的禁衛軍都沒有,甚至連侍衛與粗使丫鬟的氣息都感應不到。在這座處處皆是眼線的皇城裡,這種「絕對的荒涼」反而透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

蘭德爾像是深夜裡的一縷輕煙,輕巧地掠過宮牆,無聲地跟了過去。

蘭德爾伏在雀荷宮正殿的房樑上,他的呼吸與木結構的細微震動融為一體。透過屋瓦間的一條細小縫隙,他能清晰地俯瞰到室內的一切。

宮內簡陋得令人髮指。除了一張破舊的梳妝台與幾張搖搖欲墜的椅子,幾乎沒有任何皇室妃子該有的排場。荷妃此時正坐在那張佈滿灰塵的鏡子前,對著鏡中那個狼狽的自己自言自語。

「你說什麼?因為出現了意外變數?那個『陳助理』是誰?劇情裡根本沒有這個人!」荷妃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落了一地灰塵,「你說他也是『攻略對象』?別開玩笑了!他只是一個黑棺國派來的下賤奴僕!長得再漂亮有什麼用?我要的是權力!我要的是蕭政那個老東西跪在我的腳下!」

蘭德爾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微微加快了頻率。

陳助理?劇情裡沒有這個人?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荷妃口中的那個「系統」,似乎擁有一種預知「原本未來」的能力。而他——蘭德爾·法爾斯,身為一個原本不在這場宮廷戲碼中的變數,已經引起了那個神祕力量的警覺。

但為什麼,原本的「劇情」會沒有蘭德爾?意思是其實系統不是預知未來,而是平行時空嗎?還是有什麼機制荷妃自己沒發現呢?

「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蘭德爾在心中發出一聲冰冷且優雅的輕笑。

他原本以為這趟古朝之行只是一場關於復仇與政治切割的晚餐,沒想到這餐盤底下,還藏著更深層的、關於命運與現實的博弈。荷妃似乎深信自己是這座帝國的「天命之女」,擁有某種能重塑命運的權柄,而她口中的那個「系統」,則像是一個正在引導她完成某種邪惡遊戲的指揮官。

荷妃繼續對著虛空低聲咒罵,語氣中充滿了自大與急功近利。蘭德爾敏銳地觀察到,雖然荷妃看起來精神極度不穩定,但她的氣息卻在對話中隱隱發生了變化——那種原本屬於普通女子的柔弱感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腥味的、令人反胃的能量波動。

如果是這樣,那蕭驍將軍的『情深義重』,恐怕也是這位天命之女利用那個『系統』人為製造出來的成果?

「既然你覺得我是變數……」蘭德爾的身形在房樑上微微一動,琥珀色的瞳孔倒映著下方那個瘋狂的女人,「那我就讓這個變數,徹底崩壞你那所謂的『結局』。」

蘭德爾並沒有急著動手。他耐心地在房樑上停留了近一個小時,直到荷妃在那個神祕聲音的安撫下漸漸入睡。在睡夢中,她的嘴角依然掛著一抹狠毒的微笑,嘴裡呢喃著關於「龍椅」與「鮮血」的胡話。

蘭德爾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雀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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