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地混雜著各種腳步聲與皮靴踏地的硬響。霓虹色的招牌燈在地下通道閃爍,空氣裡彌漫著機油、鐵鏽、煙草和些許刺激的藥草味。這是黑棺國最深的陰影角落之一,也幾乎是殺手和武器販子的天堂。
亞伯今晚並沒有刻意打扮,只是穿了件深灰色夾克,戴著無框眼鏡,臉上帶點微醺餘韻。他在眾多攤販間穿梭,習慣性地掃視四周的安全出口與監視器死角。
看見有賣手搖杯裝的酒類,過去尋了一圈找到了最愛的蜂蜜威士忌,只是用手搖杯裝酒還挺怪的。
這時,遠處一聲熟悉的笑聲傳來。他循聲望去,看見嫉妒部長薩拉丁正和傲慢部長羅恩一起站在一間武器展示店前。薩拉丁一頭黑髮銀瞳,在黑市燈光下顯得陰柔又帶點妖異;羅恩則金髮碧眼,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族氣場。他們身旁的展示櫃裡,陳列著新型的消音槍械與微型炸彈。
亞伯走上前打招呼,薩拉丁先一步轉頭,「真難得啊,暴食部長也有興趣到黑市湊熱鬧?」
羅恩撇撇嘴,「是來陪我們挑武器,還是想買點什麼奇怪的新玩意?」
亞伯微微一笑,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拿起一把銀色小刀仔細把玩。他們三人就這麼邊挑邊聊,談起了最近組織裡流行的各種新武器。有的武器做工粗糙,但噱頭十足;有的則精密至極,是專為一擊必殺的高手設計。
「這批貨聽說從外國走私過來,標榜全自動、低反作用力,但要分清楚哪個是實用的、哪個只是裝樣子,別被假貨騙了。」羅恩語氣帶著專業的驕傲,他對武器的品味向來有名。
薩拉丁則更偏愛微型陷阱和特殊毒藥,「最近我在試一種新型神經毒素,潛入任務簡直是如虎添翼。」
三人話題很快就自然轉到了「徒弟」這件事。亞伯端起手中的蜂蜜威士忌,一邊問:「說起來,你們當初怎麼找到現在的徒弟?他們當殺手前是什麼人?」
這話一出,兩人都安靜了幾分。殺手組織裡誰都不怕談殺人,但徒弟的過去一直是種半公開的祕密——多數時候都太過淒慘,說出來容易掃興。
薩拉丁先開口,「賽門嗎?他小時候在最亂的港口混,家人死得早,差點就被賣去做毒品童工。我當時剛執行一個情報交換任務,看見他蹲在路邊拆手錶,旁邊全是死人。我說要收個小跟班,他就跟過來了。」
羅恩接著道,「萊昂那小子,原本是家族送來受訓的。那會兒我們部門剛好大洗牌,需要一批新血,他雖然脾氣拗但很上道。後來他家裡出了點事,家人親戚不是死了就是逃出國。不過他本事強,說話不多,也不喜歡聽我廢話,倒是挺像年輕時的我。」
他頓了頓,眼底有股難掩的自豪和惜才,「我們這些人……撿回來的孩子都沒什麼選擇,他們無家可歸,誰伸手拉他們一把就是恩人。」
亞伯點頭。這和他自己的經歷何其相似,雖然每個人的故事都不盡相同,但底色總是黑暗,總是從一無所有、甚至無家可歸開始。他又舉杯喝了一口,「其實每次收徒我都怕,怕他們沒辦法活過組織這一關,也怕我把他們教壞了。」
薩拉丁嘴角一挑,難得露出一抹諷刺以外的柔軟,「我們哪有選擇?能留一條命,總比什麼都沒有強。賽門那傢伙……只要你讓他吃飽、睡好,他就能為你賣命。」
羅恩則嗤笑道,「所以我們都把徒弟當自己親生孩子似的。事實上,他們比真正的家人還可靠。」
這種坦誠的氣氛在黑市裡並不常見。幾個部長一邊把玩著各式武器,一邊分享著舊時的經歷,也讓亞伯的心情有些鬆動。他發現自己和同僚一樣,都會下意識去保護、包容那些本來就被世界拋棄的孩子,也因此當徒弟們一點點展現能力時,哪怕微小也要替他們美言。
談到這裡,亞伯心底更覺得蘭德爾的過去像一層謎。他調查過無數次,卻幾乎查不到任何資料。沒有戶口、沒有學籍、也沒有犯罪紀錄。組織的情報網一直強大,能查到任何人的祖宗十八代,可蘭德爾卻像是憑空出現的幽靈。
「有時候我懷疑啊,蘭德爾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這麼乾淨的背景,根本不像現實裡會出現的人。」
薩拉丁聳肩,「你別管那麼多,能活著回來、有用就好。」
羅恩也搖搖頭,「再說了,他有你罩著,誰敢去追問太多?」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騷動。黑市另一頭正舉行一場特殊的武器拍賣會。燈光從低矮拱形天花板下投下,所有進場的人都必須經過三重金屬探測門,現場保全多到不像普通拍賣。
亞伯、薩拉丁和羅恩三人交換了一個眼色,決定一邊聊一邊過去湊個熱鬧。
拍賣會現場燈光極暗,只有聚光燈打在台上陳列的各種新奇武器——有玻璃刃短刀、掌心雷、全自動狙擊步槍、毒藥針劑甚至一個號稱能攔截導彈的隨身盾。
三位部長沒有太急著搶拍,只是彼此用各自的角度評論武器:「這個刀鋒太薄,近身容易斷」、「這劑量的毒藥根本不夠殺人」、「這把槍槍口設計有點老派了吧?」評論間,竟像一場專業軍火評論會。
等到一輪武器評點結束,他們還湊過去看看拍賣會的名冊與買家名單。薩拉丁特別擅長從買家行動推斷下一波的組織動向,羅恩則專注於武器技術細節,亞伯心思則不由自主又轉回蘭德爾——究竟那孩子過去曾經是什麼人,為什麼能這麼天衣無縫地活在黑夜與人心的夾縫裡?
亞伯回組織的路上,忽然看到旁邊有人群圍在某個路燈下,那是一間專門賣鬆餅的攤販。
「師父!」蘭德爾從人群中擠出來,手裡還拿了兩個鬆餅,「這是肉桂鮮奶油加酪梨鮭魚,很特別的口味耶!」
亞伯望著那塊鬆餅心情複雜,雖然自己也是廚師,但總覺得有點跟不上現代年輕人的創意,不過勇於嘗試新的口味也不是什麼壞事。
亞伯接過鬆餅大口咬下,一入口,首先是鬆餅本身溫熱鬆軟的質地,表面微微酥脆,內裡綿密。肉桂鮮奶油帶有淡淡的辛香和奶香,質地細膩滑順,抹在鬆餅上時融合了溫熱和冰涼的雙重口感。接著,酪梨的部分帶來了柔和的油脂感和一點清爽的青綠氣息,讓整體不會太膩,反而有種輕盈的潤滑感。
當咬到鮭魚時,鮭魚的鹹鮮味道瞬間竄出來,和微甜微辣的肉桂、清新的酪梨交織,產生一種鹹中帶甜、香氣細膩的層疊。肉桂的溫暖氣息,與鮭魚的油脂香和鹽味,以及酪梨的柔滑,一起在嘴裡堆疊出複雜卻又和諧的滋味。
整體評價來說,這道鬆餅的味道新奇,兼具甜與鹹、溫潤與清新,它不是傳統的甜點鬆餅,也不是一般的鹹味早餐,而是兩者的完美結合。每一口都讓人覺得驚喜,尤其是那種溫熱鬆餅、清涼酪梨和濃郁鮭魚交織的瞬間。
「好吃。」亞伯分析完畢得出結論,要知道他可是對吃很嚴苛的,畢竟過去除了殺手身分還有當過五星級餐廳的大廚過。
蘭德爾露出開心的笑容,「我就知道師父會喜歡!畢竟我的口味也是被師父調教出來的!」
亞伯笑了笑,一邊吃著鬆餅一邊聽蘭德爾講評其他口味的鬆餅,兩人並肩而行漫步在夜晚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