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懸在沙漠上空,空氣中流動著乾燥又炙熱的顫動,地平線遠處映著浮動的海市蜃樓。卡勒布伏在黃沙中,身上的偽裝網和衣物與周圍顏色融為一體,哪怕有人從幾公尺外經過,也難以察覺這裡潛伏著一條紅髮的野獸。他的手臂支撐著狙擊鏡,雙眼緊盯著遠處幾頂零星的帳篷和沙丘後若隱若現的傭兵旗幟。
呼吸隨著無線電的雜音起伏,每隔十五分鐘,他就要報告一次視線區內的異動:某傭兵團臨時調整了崗哨,某隊開始盤點彈藥,還有一隊剛從沙漠深處回來,帶著不少看起來是搶來的貨品。黑色王冠的商隊近幾日正計劃穿越這條危險地帶,組織派他們來監控這三個傭兵團的動向,必要時則暗中推動某一方崩潰,減輕未來路線壓力。
卡勒布伏在沙裡時間太久,肌肉早已發麻,他不耐煩地小聲咒罵。
「煩死了,好想早點回去宿舍喔!」
看時間差不多了,結束今天的埋伏,收拾一下回去臨時搭建的帳篷據點。
帳篷外的沙丘上,另一道身影正戒備地掃視四周。維克多·科恩,貪婪部門的最強殺手,黑髮琥珀眼、肌肉結實,他的身上沾著細沙與汗水,手裡的步槍從未離身。維克多瞥了眼帳篷,皺起眉頭,他最受不了卡勒布那種毫無節制的散漫作風——無論對任務還是對自己的慾望。
剛進帳篷,卡勒布就迫不及待地脫掉褲子想要打手槍,話裡藏不住對蘭德爾的渴望:「好想和蘭德爾打炮喔!」
維克多冷冷地舉起槍口,「你敢在帳篷裡亂來,我就讓你腦袋開花。」
卡勒布討好地舉手,「別啦,別啦,我就是想嘛。」
但他一邊說還是悻悻然地把褲子拉回來,滿臉不甘心地嘟囔著,腦海裡全是蘭德爾溫柔又可口的模樣。
「說真的,你就不能想點正事?」維克多在一旁翻著任務地圖,邊翻邊念叨,「要不是你打架強,我也不同意這次的聯合行動。」
卡勒布懶得反駁,只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眼神空洞地望向帳篷頂端。他其實心思沒那麼複雜,打完仗、回到宿舍、能吃頓熱飯、抱著喜歡的人好好睡一覺——這就是他最想要的生活。他從小就是為了戰鬥、為了生存而活,只有和蘭德爾在一起的時候才會覺得日子過得像個人。
維克多對這點其實再清楚不過,雖然不會像卡勒布一樣嘴上掛著色,但同樣享受和蘭德爾的親密時刻。他低頭收拾武器,心裡卻忍不住回憶著蘭德爾撒嬌時那溫熱的觸感。
帳篷裡的沉默被無線電的雜訊打破,一串短促的密碼響起,代表偵查小隊那邊傳來了急訊。維克多立刻回身開啟電臺,卡勒布也瞬間從慵懶變成獵豹般的專注。
「目標異動,三方傭兵正在互相調動火力,預計十分鐘內交火!」
維克多一手抓起步槍,一手開啟監視螢幕,熟練地把各個方向的無人機畫面切換出來。卡勒布則迅速鑽出帳篷,撥開沙子拿出埋藏好的榴彈發射器,兩人無需言語就進入備戰模式。
此時傭兵營地中,三股勢力已經彼此察覺到不對勁。有一隊人馬在夜色下偷偷摸到南側,準備偷襲;另一方則在東側架起臨時火力點,第三方甚至還出動了裝甲車。
卡勒布隱匿在沙丘上,將狙擊鏡調到最高倍率,鎖定正準備放火的傭兵頭目。他的呼吸極有規律,表面看似神經大條,開戰時卻像變了一個人。卡勒布手指扣住扳機,等到第一發照明彈升空,砰的一聲,子彈精準擊穿傭兵頭目的額角。
現場一片混亂,照明彈在夜空綻放,沙漠中瞬間亂作一團。三方傭兵全數動起來,槍聲、爆炸聲混成一片。維克多在無線電裡下達指令,讓黑色王冠的暗線小隊趁亂調整位置,準備截獲其中一隊的軍火車隊。
卡勒布笑嘻嘻地舔了舔嘴唇,「快點幹完快點回家!」
維克多沒空理他,專注在大螢幕上標記下一個優先目標。兩人配合得極有默契,一個遠程擊殺、引爆地雷,另一個指揮調度、控制局勢。沙漠夜裡火光四起,爆炸的衝擊波震得沙丘都微微顫抖。
幾輪交火後,三方傭兵損失慘重,黑色王冠的商隊卻已悄然從邊緣穿越,安全脫身。維克多確認所有目標清除後,鬆了一口氣,這才給卡勒布一個讚許的眼神。
「行了,收拾東西,休息一下等等要離開了。」
卡勒布大喇喇地笑了,「那我可以打手槍了嗎?」
維克多不屑地翻白眼,「我不介意用槍打你下面的頭。」說著舉起槍對準卡勒步跨間。
「白癡喔!不要對準那裡!」
兩人互相打趣著開始打掃現場,遠方傳來又一陣爆炸聲,夜色與火光交錯,將他們的身影拉長投在沙漠的邊界。
沙漠的戰火漸漸平息,烈陽之下,三方傭兵團在互相背叛與偷襲中消耗殆盡。卡勒布和維克多在暗處靜靜觀察著,等待最後一波火光熄滅。漫長的監視與突襲,終於劃下了休止符。任務目標達成,他們所屬的黑色王冠商隊,也能安心選擇最安全的路線離開這片亂流之地。
卡勒布難掩雀躍地收拾裝備,一臉鬆了口氣的表情。「傭兵團自己打爛,這種事才痛快。下次能不能直接讓我帶把大斧衝進去砍啊?早點砍完早點回家多好!」
維克多淡淡瞥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能不用正面交火就解決,對我們來說才是最賺的。」
兩人並肩穿過逐漸冷卻的沙丘,往不遠處的小鎮走去。小鎮外圍的黃泥牆在烈陽下有種模糊的質感,熱浪讓整個世界都像隔著厚重的玻璃一樣不真實。市集裡人聲鼎沸,各國語言夾雜著討價還價、商販吆喝和旅客談笑。此刻他們成了最普通的路人,只是兩個帶點異國腔的青年在這裡尋找落腳地。
卡勒布的心情顯然好極了,嘴裡哼著有些跑調的小調,一路左顧右盼,彷彿這裡每一樣商品都值得多看兩眼。
「這麼多古怪玩意……欸維克多你看這個!」他高高舉起一個看不出用途的木雕面具,臉上盡是興奮,「這要是戴回宿舍開派對,蘭德爾肯定樂翻!」
維克多很不以為然,「你別亂花錢了,東西買這麼多,有誰真會記得你的好?」
他語氣冷淡,實則是在提醒卡勒布:殺手的生活沒那麼長久,隨時都可能在任務裡消失,所謂伴手禮和紀念根本沒意義。
但卡勒布才不理會,他逛到一家情趣用品店前直接進去,嘴裡還喃喃自語:「這邊國家的情趣用品都這麼奔放嗎?太刺激了吧……」
架上擺滿各式各樣的新奇玩意,從異國風格的項圈、吊帶,到誇張的充氣玩偶、連帶聲光效果的各種器具,甚至還有幾款寫著外語說明的特殊潤滑劑。
卡勒布笑得像偷吃糖的小孩,「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包起來!」
維克多看得直搖頭,心裡暗罵自己真是活該,當初要不是怕這傢伙在外闖禍,才不會陪他逛街。
「真不懂你腦袋在想什麼,這種東西回去要怎麼跟部長交代?」
「交代什麼啊?大家開心就好啦!你看這個……」卡勒布舉起一個長得像狐狸尾巴的肛塞,「蘭德爾塞上去應該很好看。」
「放回去。」維克多眼神睥睨,把商品全部歸位,然後拉著卡勒步離開情趣用品店。
逛著逛著,忽然有人在他們身後出聲:「兄弟,帶點現金沒?」
三個滿臉橫肉的小混混擋在巷子口,帶著異國口音威脅他們。卡勒布反而興奮起來:「難得遇到劫匪,不來點新花樣嗎?」
維克多一聲不吭,直接出手,幾個照面就將三人壓制在地,連開胃菜都不如。他不費吹灰之力就打暈對方,然後把人拖到更深的小巷內處理掉。
卡勒布拍手笑道:「這下這些傢伙大概記住,別隨便惹外國人了。」
維克多淡淡說:「浪費我的體力。」
逛街收尾,兩人分別提著袋子——卡勒布裝滿奇怪的禮品和小吃,維克多則只挑了幾樣實用的補給品。太陽將落,市集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他們在一家街邊小餐館吃過晚餐,麵包、燉肉、啤酒和當地的烤魚,味道意外地好。卡勒布還故意多要了甜點,說要拍照給蘭德爾看。
飯後,組織發來聯絡,指示他們已經安排好專屬航班,凌晨將從鄰近機場起飛回國。兩人不敢怠慢,整理好裝備後找間旅店住下。
臨走前,卡勒布把一個用來裝鑰匙的小型炸彈外型吊飾丟給維克多,「給你的伴手禮,下次想扔真的記得先想想我。」
維克多嘴上罵他:「浪費錢!我下次用這個打爛你的後腦勺。」
但還是收下了那吊飾,動作小心翼翼放進外衣口袋裡。
夜色下,小鎮顯得安靜許多,旅館外還有幾個酒鬼在唱歌。維克多靠在窗邊抽菸,卡勒布已經洗完澡鑽進床上,一邊刷著和蘭德爾的聊天紀錄,一邊傻笑著。
他點開相冊,把今天挑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禮物都拍了照傳給宿舍群,附上一句:「等我回家,派對就靠這些了!」
維克多轉頭瞥他一眼,淡淡說:「別搞那麼大,出事我可不管你。」
卡勒布咧嘴一笑,「放心啦,有你在我就不怕出事。再說了,回國第一件事就是找蘭德爾——這才是我最想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