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市依舊繁華,然而在棠芊茉眼裡,熱鬧的背後,卻有無數陰影蠢蠢欲動。
自那一夜「血色誓言」之後,黑木澤海對她的約束更緊,幾乎寸步不離。只要她走出院門,總有一抹冷冽的身影跟隨。
棠芊茉知道,這男人的控制,絕非單純的佔有——他像是一頭隨時可能撕裂一切的惡獸,而自己,是他唯一的枷鎖。
可她也明白,若要替父親洗清冤屈,僅僅被囚困在此,什麼都不會改變。
於是,她開始暗中試探。
——
某日清晨,棠芊茉故意在黑木澤海處理書卷時,低聲問道:
「大人來京已久,卻不曾見京中士族提及您的名號……」
她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無心之語。
黑木澤海正批閱一份陌生的文書,紙上字跡是異國文字符號,凌厲冷峻。他聽見她的話,動作微頓,眸色瞬間變得森冷。
「你這是在查探?」
棠芊茉心頭一緊,卻強自鎮定,淡淡道:
「我只是不想,將自己交予一個連名字都不肯示人的人。」
黑木澤海盯著她,眼底暴戾之氣翻湧,彷彿下一瞬便會將她撕碎。
然而,僅僅片刻,他忽然嗤笑一聲,將文書合起,隨手拋到火爐中。火焰舔舐紙張,燒得噼啪作響,瞬息化為灰燼。
「你想知道我的身份?」他俯身逼近,唇角帶著嗜血的冷意,
「記住——知曉真相的人,往往都活不長。」
棠芊茉指尖收緊,卻不願退後半步。
黑木澤海看著她眼中那一抹倔強,心頭驟然一震。這份固執,與他記憶深處某個早已消逝的背影,竟隱隱重疊。
他猛地轉身,低聲吩咐暗衛:
「看緊她。她若再妄動,殺無赦。」
暗衛領命而去,屋內一時只剩烈火噼啪聲。
棠芊茉望著火光中化灰的紙頁,心底暗暗記下——
那並非中原的文字,而是……某個她不曾聽聞的異國文字。
她心頭掀起狂潮。
這個男人,絕非京城權貴。甚至,他可能來自更遙遠、更神祕的地方。
而這,也許就是她翻轉命運的關鍵。
火爐裡的烈焰依舊跳動,黑木澤海焚掉的那份紙頁早已成灰。
棠芊茉默默垂眼,心裡卻暗暗掙扎。她知道,想要探查那份陌生文字的秘密,現在已經沒有機會。
然而,命運似乎並未完全關上門扉。
當夜,黑木澤海離開屋舍,只留暗衛守在門外。棠芊茉佯裝睡去,直到夜色沉沉,才悄然起身,走到火爐前。
灰燼已冷,她伸手小心翻找。指尖觸及冰涼的殘屑時,竟摸到了一角未燒盡的紙片。
那是一個被火焰燒焦過的符號,筆劃尖銳,與中原的字體全然不同,像刀刃刻下的痕跡。
她心頭一震,將紙片迅速藏進袖中。
——
翌日清晨,黑木澤海推門而入,神情依舊冷峻。
「昨夜可有安睡?」
棠芊茉抬眸,神色平靜:「有大人守著,自然無需擔心。」
黑木澤海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要洞穿她所有心思,卻終於沒有多言,只是冷聲吩咐暗衛:「備車,本王要入城。」
棠芊茉心中暗暗一驚。黑木澤海從未帶她公開露面,今日卻要入城,這或許是探知更多線索的機會。
——
馬車駛入京城,街道依舊人聲鼎沸,然而沿途百姓卻對黑木澤海的存在視若無睹,甚至刻意避開。
那種刻骨的壓迫感,不像本地權貴,而更像是……一股從異域帶來的戾氣。
棠芊茉在心中默默將這些細節記下,手指緊緊扣住袖口,袖中那片焦痕殘頁,像火一般燙著她的掌心。
——
當夜,她躲在昏暗燭火下,將殘頁仔細描摹在帛紙上。
「若這真是異國文字……那麼,我要找到能解開它的人。」
她心中暗下決意。
這或許,是為父親翻案的第一把鑰匙。
而不知在屋外陰影裡,黑木澤海靜靜注視著屋內燭光,眸色幽暗,聲音低得幾近呢喃:
「棠芊茉……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麼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