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風聲淒厲,仿佛在為某些隱秘的罪行哭泣。
棠芊茉正伏案細看黑木澤海帶回的文冊。那些線索支離破碎,卻隱約拼湊出一個恐怖的輪廓:父親被捕、審訊、到悄然被處決,背後推動的手不止一隻,而最終的下令者……似乎牽涉到異國皇族。
她心頭一緊,將疑問忍到深夜,才在黑木澤海歸來時低聲問道:「澤海……你查到什麼了?」
黑木澤海神色陰沉,銀髮沾了夜雨,劍眉間覆著陰翳。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將一枚染血的玉佩「啪」地丟在桌上。
燭火搖曳間,那玉佩上刻著的紋飾,竟與他身上常佩的印記相似。
棠芊茉屏住呼吸,聲音顫抖:「這是……」
黑木澤海冷笑,眼神裡翻湧著駭人的殺意:「這是我皇兄的佩飾。」
一句話,宛如晴天霹靂。
棠芊茉腦中嗡然作響,難以置信地看向他:「你說……陷害我父親的,是你同胞兄弟?」
「不止如此。」黑木澤海的聲音低啞,宛如從深淵裡滲出的惡魔低語,「這一切,不過是他設的局。他既要利用棠丞相案削弱大夏朝堂,又要借此嫁禍於我,逼我回國時萬人唾罵,好斷我皇位之路。芊茉,他不僅殺了你父親,他也要我的命。」
說到最後,他猛然抬手,一掌將案几拍裂,木屑四散,殺氣幾乎要將整個房間碾碎。
棠芊茉嚇得心口一緊,卻仍強忍著,攥住了他衣袖。
「澤海,你冷靜些。」
她的聲音很輕,卻在狂暴的怒意中劃開了一絲縫隙。
黑木澤海垂眸看著她,那雙血色翻湧的眼中,燃燒著兩種極端矛盾的情緒:一是對兄弟背叛的瘋狂恨意,二是因她輕觸而生出的,近乎讓他勉強維繫理智的束縛。
「芊茉……」他的聲音低得幾乎是咬牙切齒,「你要記住,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死,唯獨你不行。即便我兄弟——我也會將他千刀萬剮!」
棠芊茉指尖一顫,望著眼前這個被仇恨與殺念包裹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要父親的清白,但她同時也明白,若真要揭穿幕後黑手,那將意味著黑木澤海與親兄弟徹底反目,甚至引發兩國皇族血戰。
然而,她已經沒有退路。
「澤海……」她的聲音柔卻堅定,「我不會退。即便是你的皇兄,我也要他為我父的血,付出代價。」
黑木澤海緊盯著她,眼底的瘋狂因她的決絕而更加熾烈。片刻後,他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
「好,既然你要,那我就陪你一起將這場血債討盡。哪怕最後,屠滅的是我的骨肉血親。」
窗外一聲驟雷炸響,風雨席捲。
黑木澤海站在風暴的邊緣,像一尊行將入魔的惡神。
而棠芊茉,則在心底清楚地明白:這條路,將比她想像的更加血腥與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