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過後,青石街滿是血痕,屍體被雨水沖刷,卻依舊刺眼。棠芊茉伏在黑木澤海懷裡,心跳得仿佛要撕裂胸膛。
「不能在這裡久留。」黑木澤海聲音冷沉,抱著她縱身離開,踏著雨水闖入另一條暗巷。
然而,伏兵明顯早有部署,還未走出幾步,遠處又閃出火光與刀影。棠芊茉心口一緊,以為又要再戰,卻忽聽一聲低喝——
「快,這邊!」
黑木澤海眼神一冷,劍鋒已出鞘。只見黑暗裡走出一人,身披青布斗篷,手提燈籠,匆匆將兩人引向牆角一個隱秘石門。
那人面容隱在燈火下,低聲急促道:「小姐,快進去!」
「你是誰?」棠芊茉忍不住問。
「在下謝承,奉命等候已久。」男子只留下這句話,便催促二人進門。
石門之後,是一條幽深的地道,濕冷陰暗,卻比暴雨與追兵安全得多。
黑木澤海眸光一閃,沒有多問,抱著棠芊茉迅速走入。石門「轟」地關閉,將殺伐聲隔絕在外。
行至地道深處,燈火忽明忽暗。又有兩人現身,一個是滿鬚灰衣老者,另一個是跛腳僕從。
老者拱手行禮:「棠小姐,老夫乃當年棠丞相舊部,得聞密信,知小姐,為丞相,四處奔波,已暗中守候多時。幸好……小姐有人相助。」
棠芊茉一怔,眼淚瞬間模糊。父親的舊部?她以為父親一案後,所有忠心之人早被清洗殆盡,沒想到竟還有人冒死隱身於市井,只為守護她。
黑木澤海神色未動,卻低聲一笑:「很好。既然有人願意替本王牽制京中探子,那便更省事。」
跛腳僕從將一包乾糧與藥草遞來,目光小心卻堅定:「棠小姐,這是我們僅能備下的。再往北十里,有一處廢棄驛館,可暫避一陣子。」
棠芊茉心口酸澀,雙手顫抖著接過乾糧。這些人,本可苟且偷生,卻願意在這樣的風雨中出手,無異於自尋死路。
「謝謝……」她低聲啜泣,卻被黑木澤海冷冷打斷。
「記住,這不是感恩的時候。你若真要謝,就等將來血債償清,再為他們立碑。」
他眸光如刃,將那股暴戾壓回胸臆,轉身牽著棠芊茉,沉聲道:「走,我們得先活下去。」
石道深處,火光搖曳。幾個殘餘的忠僕與暗線,默默為他們指引出路,她比誰更清楚,就此一別,恐怕再無相見之日。
而棠芊茉心中明白:這一路能走下去,她依靠的不單單只是黑木澤海的劍,還有這些人為她冒死,燃起的點點微光。
她咬緊牙,將眼淚逼回去,心中暗暗發誓——哪怕再難,她也要撐下去,因為這不僅是為父昭雪,更是為了不辜負這些「逆風而行」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