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晨霧籠罩,天色陰沉。
大理寺前,鎮守百年的紅漆登堂鼓冷冷佇立,厚重威嚴,象徵著黎民最後的希望。
冤枉啊…冤枉啊…
當朝丞相府嫡女,棠千茉,雙手高舉一卷狀紙,雙膝跪地,衣衫染滿塵土與血痕。她十指顫抖,仍咬牙舉起木槌,用盡全身力氣敲下,高喊著冤枉。
「咚——咚——咚——」
鼓聲響徹街巷,震得鳥雀驚飛。
她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父,棠丞相,清正廉明,卻被誣陷通敵!請皇上明鑑,還我棠家清白!」
圍觀百姓低聲竊語,有人嘆息,也有人冷笑。
「棠府已被抄家,還想翻案?」
「女子家眷,焉能與朝局抗衡?痴心妄想罷了!」
鼓聲未停,官差已怒喝:「擾亂朝綱,拖下去!」
兩名禁軍上前,粗暴扯住她的手臂。
棠芊茉的身子被猛地一拽,膝蓋在青石板上磨破,鮮血滲出。
她卻拼命掙扎,死死護住登堂鼓。
「我父一生為民,若他真有罪,為何不許我呈上證據!」
禁軍冷哼,揮棍狠狠擊下。
劇痛襲來,她的背脊火辣辣地疼,眼前逐漸泛黑。
遠處的百姓開始散去,留下一地冷漠的眼神。
棠芊茉孤身一人,聲音逐漸沙啞,鼓聲漸弱。
最後,她額頭緊貼著鼓面,低聲呢喃:
「父親,女兒……會為你討回清白。」
她的身影在殘破與血跡中搖搖欲墜,宛如風雨中將熄的孤燈。
——這一天,她敲響了登堂鼓,卻只換來滿朝的譏諷與羞辱。
發出動靜之大,引來大理寺卿蘇塵前來,他非但沒有接受她的申訴狀,反而命人將她關入大理寺的牢獄之中。
……
大理寺獄,陰冷潮濕。
棠芊茉被丟進鐵牢,手腕纏滿血痕,傷口火辣辣作痛。
囚籠之中,沒有誰憐憫她。只有滴水聲,和隔壁囚犯的低低笑聲。
「一向高傲的丞相千金,棠千茉啊棠千茉,如今妳也會成為階下囚……」
……
夜深時,那道冰冷的鐵門被推開。火把光線搖曳,映出一張俊俏卻陰鷙的臉。
來人著錦衣華服,目光陰狠,卻帶著一絲興味。
「棠小姐,好大的膽子,竟敢在登堂鼓前大吵大鬧。」
棠芊茉抬起頭,咬牙認出他——
沈曜,當朝權臣之子。傳言此人手段狠辣,正是他父親與一眾奸佞誣陷了她的父親棠之嚴。
她指節泛白,聲音顫抖卻堅毅:「沈曜!你父親設局誣陷我父!總有一日,天下會知真相!」
沈曜卻彎下腰,盯著她滿是瘀青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相?哈哈,世人只看權勢。你父已死,棠府已滅,誰會在意你的哭喊?」
火光映著他陰沉的眸色,他的聲音忽然壓低——
「不過……若你肯乖乖聽話,本公子倒是能救你出去。」
棠芊茉猛地一震,心底一股寒意直竄而上。
她死死咬住唇,眼神裡滿是恥辱與倔強。
「我寧願死,也不會向狼心狗肺之人屈服!」
沈曜眼神一沉,卻並不惱怒,反而露出一種獵人般的興奮。
「很好……棠小姐,你越是這樣,越有趣。」
他伸手撫過牢門冰冷的鐵條,語氣陰森:「你父的冤屈,你要真想討回來,恐怕只有靠我了。想活下去,就乖乖接受本公子的『庇護』。」
火把「啪」的一聲滅了,牢房再次陷入黑暗。
棠芊茉蜷縮在冰冷的地上,心中翻湧著屈辱與憤恨。
她知道——自己雖暫脫死劫,卻落入了另一個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