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燭火搖曳。
黑木澤海坐於書案後,處理卷軸,側顏冷峻如雕刻,銀髮映著燈光,氣息沉沉。
棠芊茉靜靜站在屋角,身影纖細,卻悄然觀察著這位異國皇子的一舉一動。
她明白,蠻力掙脫無異於送死。既然被困於此,她必須找到另一條路。
「你盯著我看了很久。」黑木澤海忽然開口,聲音冷冽卻不乏壓迫感。
棠芊茉心頭一緊,卻強自鎮定,聲音柔婉卻帶著一絲清醒:「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為何要將我留在身邊。」
黑木澤海目光轉向她,眼神幽深,彷彿能將人心魂剝開。
「沒有理由」
棠芊茉指尖一顫,卻不願示弱,聲音淡淡:「你先前明明說了,沒有我你會變得更可怕,那是為何」
話音落下,屋中一瞬間死寂。
暗衛心驚,低下頭,不敢出聲。
黑木澤海凝視她許久,忽然低笑,笑聲低沉又危險:「棠芊茉,你也太高估自己了」
他緩步走近,抬手捏住她的下頜,俯身壓近,語氣冷魅卻帶著一絲警告:
「別試圖想要試探我,妳那點小心思,我一點就能看透」
棠芊茉心口一顫,眼底卻閃過一絲倔強。她明白,此刻不能硬碰硬,唯有試探與隱忍,才能尋到機會。
她緩緩垂眸,嘟起嘴來一聲不語道。
黑木澤海盯著她,似在揣摩她的心思,最終只是冷哼一聲,轉身回到書案前。
燭火映照下,棠芊茉眼神微動。她心底明白,若要替父親洗清冤屈,她必須先活下去。要活下去,就要在這頭惡魔身邊,找到屬於自己的籌碼。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棠芊茉被帶入偏廳用膳。案几上鋪陳著異國珍饈,香氣四溢。她卻只是端坐,細緻的眉眼中透著冷靜。
黑木澤海一身黑衣,神情冷峻,側身而坐,將銀髮隨意束起。與他同桌,本就如坐針氈。
他夾起一片肉,淡聲道:「吃。」
棠芊茉抬眸,與那雙冷碧色的眼睛對視,卻沒有立刻伸手。
「若我不吃呢?」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落在寂靜的偏廳。
暗衛神色一變,下意識伸手按住劍柄。
黑木澤海卻沒有動怒,只是凝視著她,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冷笑的弧度。
「不吃?那就餓著。」
語氣淡淡,卻無任何情緒起伏,彷彿她的生死都在他掌控之內,不值一提。
棠芊茉心口微震。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挑釁,結果卻並非預期的威脅或懲罰,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漠然。
——在他眼裡,自己的倔強根本不足掛齒。
她沉默片刻,終於伸手夾起那片肉,送入口中。
黑木澤海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目光深處卻閃過一抹掠影。
「棠芊茉,你是在挑戰我的底線。」
棠芊茉指尖一緊,眼神微垂。這一次,她沒有否認,只是低聲道:「若不知底線,怎能在這裡活下去?」
短短一句話,令偏廳再度靜寂。
黑木澤海目光一沉,忽然俯身,伸手捏住她的下頜,逼迫她抬頭看向自己。
「很好。你比我想像還要聰明。」
他語氣低沉,帶著隱隱的危險。
「太過聰明的女人若走錯一步,是會粉身碎骨,」
話音落下,他鬆開手,轉身離去。
棠芊茉坐在原地,指尖緊緊扣著衣袖。雖然心中仍有恐懼,但這一回,她終於摸到了屬於黑木澤海的「邊界」。
只要還能在邊界內生存,她便能等到一個時機,藉由黑木澤海的手為父親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