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居的日子,就這樣一日日過去。
棠芊茉心中雖滿是悲痛與焦急,卻沒有任性行事。她明白,這裡的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而這些日子裡,她越發肯定一件事——那名為「黑木澤海」的男人,絕非她表面所見的冷冽武者。
他手下的暗衛行事乾淨俐落,不似江湖散人;言談間偶爾吐露的口音,更非齊地土語。這一切,都讓她心中疑竇叢生。
夜裡,她佯作無意,低聲對送水的侍女問起:「你家主子……究竟來自何處?」
小侍女慌忙搖頭:「不敢言、不敢言……姑娘還是莫要多問!」
棠芊茉心頭一沉,卻沒有追問,只是柔聲道了聲謝,目光卻越發清冷。
——果然,他的身份,被刻意隱藏著。
第二日,黑木澤海召她到院中。
男人斜倚在長榻上,銀髮傾瀉,碧色眼眸幽深如海。當她抬眼看向他時,竟隱隱生出一種被猛獸盯上的錯覺。
「你想知道我的來歷?」他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棠芊茉心口一緊,卻不肯退縮,強自鎮定道:「你既困我在此,我總要知道,困住我的,是什麼樣的人。」
黑木澤海靜靜看著她,半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很好,棠芊茉。你比我想像中更有膽色。」
他沒有回答,卻以這一句話,將她心底的疑問推向更深的懸崖。
棠芊茉垂下眼簾,心中暗暗立誓:
——若想替父親洗清冤屈,就必須先揭開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試驗過後的第三日,棠芊茉依舊住在那座幽深宅院裡。
這幾日,黑木澤海沒再召見她,只偶爾透過暗衛傳來幾句話,像是有意無意的冷落。她知道,這並非真正的遺忘,而是另一種觀望——在等她露出破綻。
夜裡,月光靜靜落在窗櫺,棠芊茉翻來覆去,心中如有火燒。
父親蒙冤下獄,至今仍未得洗雪;而她自己則困於這危險的異國男子身邊,前路茫茫。
然而,經歷那一場血腥的「試驗」,她忽然意識到——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若是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握,又怎能替父親討回清白?」她暗暗咬唇,眼底閃過堅毅。
翌日清晨,院中竹林間傳來刀劍破風之聲。暗衛們正在操練,他們身姿剛勁,劍光如電。
棠芊茉悄悄佇立一旁,目光專注地觀望。她從未學過武,但心中卻隱隱生出一股渴望——若能掌握一絲力量,便不會再完全受制於人。
黑木澤海不知何時出現,靜靜站在竹影之下,銀髮隨風輕拂。他看著她專注的神情,唇角似笑非笑。
「想學?」他開口,聲音冷淡卻帶著一絲戲謔。
棠芊茉被驚了一下,但很快穩住心神,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堅定:
「若只會逃避,我便永遠是棋盤上的棋子。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學會反擊。」
黑木澤海眯起眼,打量她良久,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玩物。
「你確實與那些無趣的女人不同……」
他揮手,示意暗衛退下,隨後隨意拔起一根竹枝,遞到她手裡。
「既然如此,那就從這裡開始。」
棠芊茉雙手微顫地接過,心底卻升起一股火焰。
竹林間,竹枝與長劍的碰撞聲響起。黑木澤海沒有手下留情,每一擊都快狠準,竹枝在她手中被震得發麻,掌心幾乎要裂開。
數次跌倒在地,她卻咬牙重新站起。
「你若這樣便想放棄,就還是回去繼續做你的囚籠之鳥吧。」黑木澤海語氣冷冽。
「不。」棠芊茉抹去額頭汗水,眼神明亮而固執,「我不會退。」
竹影婆娑之間,她一次又一次舉起竹枝,雖狼狽,卻未曾後退半步。
黑木澤海注視著她,眸底漸漸浮現一抹異色。那抹光不同於求饒的懦弱,而是一種越挫越勇的倔強。
終於,他收回長劍,目光幽深似海。
「很好,棠芊茉。你終於學會了第一件事——不是求生,而是反擊。」
這一夜,棠芊茉拖著滿身青紫,卻在心底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或許,她仍舊困在這座看不見邊界的牢籠,但她明白,自己的心不再是無助的囚徒。
在黑木澤海的注視下,她心底燃起了第一簇反擊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