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一直持續到夜深。
何清宴親自替阿芷夾最後一塊魚肉,笑聲與交談聲此起彼落。桌上的燈光映得晶瑩剔透,氣氛融洽得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應采忱和周然還在拌嘴,棠憶與傅婉相視一笑,眼底皆是母親對孩子們的寵溺與無奈。上官文與周天安談得投入,不時碰杯,神情皆是世故沉穩。
阿芷乖巧坐在其中,偶爾也被問起未來的打算,她只是淡淡一笑,語氣柔和卻篤定:「我想讀理科。」
話音剛落,何清宴欣慰地點頭,上官曜的神情也略微鬆動了一些。
只有上官澤,悄悄凝視了妹妹片刻。
他腦海裡仍浮現剛才在酒店門口的場景——阿芷獨自站在夜風裡,眼神追隨著某個方向,神色分明帶著一種難得一見的惆悵。
她沒有說,但他看得出來。
散席時,夜已深。三家人一同走出酒店,司機們早已候在門口。
上官芷依在母親身側,聽著何清宴柔聲安排明天的行程。可她的目光卻一次次忍不住飄向街口。那裡空蕩寂靜,只有一盞路燈孤零零亮著。
江遲的背影早已不見,可她心裡卻依舊泛起一股酸意。
上官澤走在她另一側,忽然低聲開口:「阿芷。」
阿芷一怔,抬頭看向他。
「剛才在門口……真的是同學?」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幾分探究。
阿芷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神情鎮定。
上官澤沒有再追問,只是收回目光,語氣淡淡:「有什麼事,記得告訴哥哥。」
阿芷抿唇笑了笑,沒再說話。
夜風拂過,路邊的樹影搖曳。熱鬧漸漸遠去,心底卻有某種東西悄然沉下,化為隱隱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