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期末，三中的氣氛緊張得近乎凝固。

課堂上，粉筆聲和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此起彼落，走廊裡卻到處是小聲的爭論——不是關於考試題，而是「文理分科」。

「我數學太差了，去文科算了。」
「可文科要背的更多，頭都要炸了。」
「理科才有前途吧？」

七班自然也不例外。

應采忱趴在上官芷桌邊，聲音哀怨得像被拋棄的小貓：「阿芷，你要去理科對不對？不許丟下我！」

被她逗笑，搖頭：「我還沒說呢。」

後排的陳定南正轉著筆，笑嘻嘻湊到江遲那裡：「哥，你要是去文科，天天寫作文，怕是三天就要瘋了吧？」

江遲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沒抬一下，只丟了個鼻音，像是懶得理他。

下課鈴一響，走廊上人聲鼎沸。

「上官芷，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徐知平站在門口，笑容和藹卻透著認真。

應采忱朝阿芷擠眉弄眼，壓低聲音打趣：「果然，學霸待遇！」

她只好無奈地笑笑，跟著老師走去辦公室。

辦公室的窗簾半拉，陽光斜照進來，落在堆滿試卷的桌上。

徐知平放下茶杯，目光帶著幾分欣慰：「你成績非常優異，理科完全是一條坦途。隨便清華北大，都能要你。」

她聽得很安靜，語氣卻篤定：「我想選理科。」

「很好。」徐知平點點頭，眼裡有笑意，「有方向，有決心，老師放心。」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江遲正要路過，卻被徐知平看見。

「江遲，你也進來。」

少年腳步一頓，眉心微蹙，卻還是慢吞吞走了進來，靠在門邊，神情懶散。

「你分科準備怎麼選？」徐知平看著他，語氣不似剛才對阿芷那樣溫和，反倒多了幾分無奈和惋惜，「你不是沒天分，恰恰相反，你很聰明。但你不用心，這樣下去，真的可惜了。」

江遲抬眼，眸色淡漠，語氣平平：「無所謂。」

徐知平歎了口氣，轉頭看向阿芷：「你倆同班，以後你多帶帶他。」

上官芷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我會的。」

江遲沒說話，薄唇抿得更緊。陽光斜斜落在他側臉上，少年眉眼深刻，卻帶著一種疏離感。

回到教室，討論聲依舊熱烈。有人在喊要去文科，有人打定主意留理科，氣氛比上課還要吵。

上官芷重新坐下，應采忱馬上湊過來八卦：「怎麼樣？徐老頭是不是把你往理科拽？」

她笑了笑，沒多解釋，只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字。

餘光裡，她不自覺往後排看了一眼。

江遲正靠在椅背上，姿態散漫，像對一切都毫不在乎。

阿芷垂下眼，筆尖繼續在紙上滑動，神色平靜。可她心裡很清楚——徐老師說得沒錯，他真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