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遲從夢裡驚醒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出租屋裡潮氣未散，霉斑映著昏黃的燈光格外礙眼。

他揉了揉眉心，拎起桌上還剩幾張皺巴巴紙幣的錢包。肚子餓得空落落，他隨手套上外套，踏出屋門。

夜風帶著夏末的熱氣，街道霓虹陸續亮起。江遲順著人行道往市中心走，本想隨便找個小館子吃碗麵。

市中心最熱鬧的地段，酒店外人來人往，門口泊著一排轎車。

透過落地窗，能看見裡頭的晶瑩吊燈和盛宴的場景。服務生笑著迎來送往，衣著光鮮的客人們舉杯交談。

江遲腳步一頓，本能地想繞開。可餘光卻掃見包廂裡的一張臉。

上官芷。

她坐在父母和兩個哥哥之間，神情溫潤，眉眼含笑。桌上燈光落在她側臉，襯得格外清亮。

應采忱挨在她身邊，笑聲爽朗；周然也在，舉手投足帶著少年獨有的貴氣。三家人聚在一桌，其樂融融。

那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熱鬧。

江遲站在夜風裡，神情冷淡，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

「江遲？」下意識輕拉住他的衣襬

阿芷正好走出來，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外。

江遲偏過頭，語氣不鹹不淡：「路過。」

阿芷看了看身後燈火通明的包廂，再看向他單薄的身影，心口一緊。

「你……要不要進來一起吃？」她試探著開口，聲音不高，卻很認真。

江遲勾唇，笑意帶著嘲弄：「不用。」

他將雙手插回口袋，轉身欲走。

阿芷下意識追了兩步，卻沒再出口挽留，只輕輕道：「那……至少記得好好吃點東西。」

江遲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背影很快隱沒在霓虹燈的陰影裡。

阿芷怔怔站在原地，背後的笑聲仍在，卻與此刻格外遙遠。

心口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