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過後，年貨大街依舊人潮擁擠，熱鬧不減。

這天中午，阿芷隨何清宴去百貨大樓挑布料。母女倆並肩走在走廊裡，正討論著新年的衣料顏色，阿芷忽然一怔。

不遠處，江遲正從貨梯口走出來，肩上扛著沉甸甸的箱子，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仍舊穿著舊舊的校服外套，動作俐落，背影挺直，在一群搬貨的工人中顯得格外醒目。

「阿芷？」何女士察覺她的停頓，順著視線望過去。

阿芷垂下眼，語氣自然卻帶著幾分堅定：「媽，那是我同學，江遲。」

何母眉眼微動，目光又落回江遲身上。只是短短一瞥，卻已看出那份不同尋常的沉靜與倔強。她笑了笑，語氣一貫溫和：「既然是同學，過去打個招呼吧。」

江遲正要把貨放到推車裡，忽然聽到有人喊他。

「江遲？」

他回過頭，看見阿芷走近，神情清亮。

「這麼巧？」阿芷停在他面前，聲音輕緩卻真切，「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江遲愣了下，視線掠過她身後不遠處的何女士，眉心微皺。

阿芷像是察覺了他的遲疑，補了一句：「和我媽媽一起。」

江遲沉默片刻，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餐館裡，三人坐在一張小桌旁。

何女士很快打開了話匣子，語氣親切：「小遲，你家裡住得遠嗎？平時都是自己照顧自己？」

江遲手裡握著筷子，動作微頓，卻還是淡聲答：「還好。」

何清宴目光溫和，沒有追問，只輕輕笑道：「年紀還小，自己打工也不容易。吃飯要規律些，別總是隨便對付。」

江遲低頭，神情淡漠，卻也沒有反駁，只悶聲應了一句：「嗯。」

阿芷靜靜聽著，心口微微發熱。她看見江遲雖然話不多，但坐在這裡時，神色裡那份戒備似乎稍稍鬆動了一點。

午餐很快結束。何清宴結帳時只淡淡說：「算阿姨的，別和同學計較。」語氣自然，不容推辭。

江遲抿了抿唇，沒有拒絕，只輕聲道：「謝謝。」

走出餐館時，陽光正好。人群依舊熙攘，街市上熱鬧非凡。

阿芷回頭看了一眼，江遲走在人群中，背影被淹沒，卻依舊清晰。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坐在同一張桌子前，共同度過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