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教室一向吵鬧。有人趴著補眠，有人在後排打鬧，更多人還在抱怨新學期課程太緊。

江遲一如既往，懶洋洋地伏在桌上，耳機掛在耳朵上，神色淡漠，像是與外界隔絕。

門口忽然響起腳步聲，徐知平抱著一疊卷子進來，拍了拍講桌，笑呵呵地說：「同學們，下午我們加一個數學小測，看看大家寒假後的狀態。」

教室裡立刻哀嚎一片。

「太狠了吧！」
「才開學就考試？！」
「完了完了，我還沒收心呢！」

混亂聲中，上官芷回過頭，看見江遲仍舊趴著，彷彿完全沒聽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

「阿遲，起來，等等要考試。」

全班倏地安靜了半秒。

那兩個字落下，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漣漪迅速蕩開。

「她剛剛叫什麼？」
「阿……遲？」
「天啊，上官芷這麼叫他？」

議論聲立刻在教室裡竄動起來。

江遲慢慢抬起頭，耳機滑落到肩上。冷漠的眼神直直對上她，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

女孩眼裡神色極自然，眉眼清亮，甚至唇角還微微彎起。就好像這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

少年靜了幾秒，眸色深沉，終於慢吞吞坐直身子，抽出筆轉了兩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後排還有人低聲驚呼，卻不敢太大聲，只能用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阿芷收回視線，重新低下頭，心口卻有一絲微妙的悸動。

這是她第一次，在眾人面前，以那樣親近的方式呼喚他。
而他，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