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小測的成績很快貼在公告欄上。

意料之中，上官芷穩穩拿下滿分，字跡端正漂亮地掛在第一行。
而讓人意外的是，江遲的名字，也赫然出現在前十。

「哇，他不是天天都在睡覺嗎？」
「原來他真的會，只是懶得寫吧……」

教室裡議論聲此起彼落。江遲神情冷淡，把手插進口袋，根本沒看榜單一眼，轉身就走。上官芷卻清楚地瞥見那串名字，心口微微一動。

放學前，天色陰沉下來，烏雲壓得極低。

上官芷收好書本，忽然回頭喊了一聲：「江遲。」

少年停下腳步，斜斜回頭。

「一起走吧。」

他眉頭一蹙，唇角浮起一絲不耐的弧度，卻沒有拒絕。

兩人並肩走出校門，天際忽然一道閃電劃過，隨即大雨傾盆而下。

雨勢來得猝不及防，街道上瞬間人聲驟響，同學們四散奔跑。上官芷拉了拉書包帶，抬眼望向江遲：「這邊有雨棚！」

江遲沒有動，反而伸手將她一把拉過，往路邊的小棚子裡帶。

雨點砸在鐵皮上，噼啪作響，聲音震得人心口發顫。兩人並肩站著，肩膀相隔不過一拳。女孩的發梢濕了一小撮，水珠順著臉頰滑下來，她抬手慌忙抹掉。

江遲低頭抖落外套上的雨水，眼神冷淡，卻清晰映著光。

「誰要和你一起走。」他別開視線，聲音壓得低。

阿芷忍不住笑了聲，眸光清亮：「你不也沒走嗎？」

江遲一頓，沒再回話。雨聲掩住了他的沉默。

短暫的靜默後，阿芷忽然抬起眼睛，聲音輕而真誠：「江遲……以後我能不能叫你阿遲？」

他怔了一下，眉眼深沉。

阿芷又補了一句，語氣溫軟卻帶著幾分狡黠：「我家人都叫我阿芷。叫你阿遲，不覺得很親切嗎？」

雨聲很大，他卻聽得分外清楚。心口某處被輕輕撞了一下，沉悶卻真切。

江遲沒有立刻回答，只轉過臉，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深到讓阿芷不自覺屏住呼吸。

良久，他低聲嗯了一聲，極輕，卻清晰。

等雨稍稍小了些，校園已經安靜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溫黃的光落在他們的肩頭。

阿芷心裡微微一動。這是她第一次，在他的世界裡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