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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賤)劍骨》獸皮劍鞘與「分贓協議」

深秋的風捲過天劍宗五峰,宣告著三年一度的「百草谷歷練」正式拉開序幕。
這百草谷乃是天劍宗先祖開闢的一處小秘境,谷內靈脈交匯,奇花異草遍地。更難得的是,谷口設有上古禁制,修為一旦超過煉氣期便會被陣法強行排斥在外。因此,這裡歷來是天劍宗低階弟子獲取靈藥、積攢身家的風水寶地。
歷練開啟前一日,蘇清禾便早早來到後山劍冢,邀請蒼狼組隊同行。
蒼狼蹲在門檻上,掰著手指頭將這筆買賣算得清清楚楚:谷內沒有築基期以上的高手威脅,只要不往最核心的妖獸巢穴鑽,風險完全可控;且谷中盛產能根治蘇清禾「寒脈」的火屬性靈藥,多餘的靈草採出來還能去執事堂換成大把靈石。這般「低風險、高回報」的好事,若是不去簡直天理難容。
「組隊可以,但咱們得先立個『分贓協議』。」蒼狼豎起三根手指,一臉嚴肅,「採到的火屬性靈藥全歸師姐用來治病,其餘普通藥材和妖獸材料,咱倆五五分帳。當然,若是遇上那種需要我扛著百斤鐵棍衝在前面擋刀的危險活計,得額外加兩成辛苦費——折算成醉仙樓的醬牛肉也行。」
蘇清禾早已被他這副財迷模樣磨得沒了脾氣,忍俊不禁地點頭應允:「依你,都依你。」
當夜,月明星稀。蒼狼在偏房裡忙著往儲物袋與隨身包袱裡塞各種雜物,茅草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莫老抱著那隻油光發亮的酒葫蘆走了進來,渾濁的獨眼往蒼狼的包袱裡一瞥,頓時氣得吹鬍子瞪眼:「堂堂劍修出門歷練,人家包袱裡裝的是回氣丹、起爆符、金瘡藥,你小子倒好,鹽巴、花椒、辣椒面塞了半袋子,還帶了口小鐵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百草谷開酒樓的!」
蒼狼麻利地把調料罐綁緊,嘿嘿一笑:「莫老這就不懂了,百草谷裡一待就是十天,乾啃辟穀丹哪有靈獸肉燉湯來得滋補?這叫『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莫老懶得跟他貧嘴,單手往身後一摸,扯出一個油膩膩、邊角都磨得起毛的舊獸皮劍鞘,腳尖一勾,精準地踢到蒼狼腳邊:「拿著吧。你那把破鐵胚雖沒開刃,但終究重達百斤,就這麼光禿禿地扛在肩上,半路上刮破了衣服事小,若是引來有心人窺探平添麻煩。」
蒼狼彎腰撿起地上的舊獸皮劍鞘,在手裡掂了掂。這劍鞘不知是用何種妖獸的皮硝製而成,柔韌異常,表面還浸潤著一股濃郁的酒糟味兒,套在那一百零八斤的生鏽重鐵劍胚上竟然嚴絲合縫,嚴嚴實實地遮住了所有鍛打紋路,看上去就像裹了一根粗大的燒火棍。
「這皮子真結實!多謝莫老賞賜!」蒼狼愛不釋手地拍了拍劍鞘。
莫老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轉身離開,他難得收起了臉上的醉態與懶散,僅存的獨眼緊緊盯著蒼狼,聲音低沉了幾分:「百草谷雖說只准煉氣期進入,但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若在谷裡碰見使『暗紅血煞劍氣』、招式陰狠毒辣的傢伙,別管什麼靈藥賞銀,立刻帶著蘇家丫頭捏碎傳送玉符滾回來,聽見沒有?」
蒼狼動作微微一頓。他敏銳地察覺到,莫老在說出「暗紅血煞劍氣」六個字時,周身空氣驟然一冷,那隻空蕩蕩的右袖更是在無風中輕微顫動了一下。
蒼狼心頭一凜,知道這背後定然牽扯著莫老當年的斷臂之仇。他臉上嘻嘻哈哈的表情收斂了些,抬起頭認真地點了點頭:「記住了,見著紅光就跑路,絕不逞強。莫老您放心,我這人最惜命,虧本的買賣從來不幹。」
莫老看著少年清澈冷靜的眼神,心中微嘆,擺了擺單袖轉身回屋:「滾吧滾吧,十天後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回來,老夫打斷你的腿!」
次日辰時,百草谷禁制開啟,數百名天劍宗煉氣期弟子化作道道流光湧入谷中。
秘境內古木參天,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白霧。一落地,大多數弟子便紅著眼睛施展身法,朝著靈氣最為磅礴的谷心區域狂奔而去,生怕晚一步就被人搶走了高階靈果。
唯獨蒼狼不慌不忙,一把拉住正準備御風前行的蘇清禾:「師姐,別跟他們往人堆裡擠。那種明面上的寶貝,十個有九個旁邊都趴著守護妖獸,搶起來還得跟同門扯皮,太費力氣。」
「那我們去哪兒?」蘇清禾好奇地問道。
「走這邊,順著水氣重、背陰的崖壁縫隙走。」蒼狼背著裹了獸皮劍鞘的重劍胚,如同一頭經驗豐富的老山羊,熟門熟路地鑽進了一片長滿毒藤的亂石灘。
自幼在破廟與亂葬崗刨食的經歷,讓蒼狼對山野環境有著近乎野獸般的直覺。他深知真正的珍稀靈藥從不長在顯眼處,往往藏在毒草伴生、或是看似枯敗的爛樹根底下。
果不其然,才走了不到半個時辰,蒼狼便在一叢劇毒的「七步倒」草叢後方,用樹枝撥開腐葉,刨出了一株通體赤紅、散發著陣陣熱浪的百年份「地心暖陽參」!
「這……這是能溫養經脈、克制寒毒的三品靈藥『地心暖陽參』!」蘇清禾美眸圓睜,驚喜得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在內門貢獻堂,這株靈參少說也值三百貢獻點!
蒼狼毫不在意地用油紙包好,直接塞進蘇清禾懷裡:「說好了火屬性靈藥全歸師姐,快收好,咱們去下一處。」
接下來的四天,百草谷裡出現了一對畫風極其清奇的組合。
別的弟子在谷心打得頭破血流、狼狽逃竄;蒼狼卻帶著蘇清禾在偏僻山坳裡悠哉遊哉地挖靈藥、抓野味。第四日傍晚,一頭皮糙肉厚、堪比煉氣五層修士的「鐵甲地龍」不長眼地攔住了去路。蘇清禾正欲拔劍迎戰,蒼狼卻搶先一步,連劍鞘都沒扯,直接掄起裹著獸皮的重劍胚,一記《劈柴劍·平鋒式》精準拍在妖獸脊椎七寸處,硬生生把這頭兇獸拍暈在地。
當晚,篝火架起,小鐵鍋支上,大補的獸肉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撒上一把蒼狼自帶的辣椒面與花椒,香氣飄出三里地,把路過的幾名外門弟子饞得口水直流,卻又忌憚那柄百斤重的黑鐵棍不敢靠近。
而在這連日與妖獸的實戰廝殺與靈藥氣息的滋養下,蒼狼發現自己體內《灶火納息訣》運轉得愈發圓融。原本脊椎深處那塊隱現玉光的「萬劫無相骨」,在一次次重劍揮擊的反震中,正由內而外褪去最後一絲凡俗雜質,距離徹底蛻變為「琉璃骨」,僅剩一層薄如蟬翼的隔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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