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賤)劍骨》五十靈石買廢鐵
外門大比落幕後,天劍宗熱鬧了整整半個月。
前十名的天驕們風光無限,各自拜入五峰長老門下,每日靈丹妙藥流水般送進洞府,引得無數外門弟子羨慕得眼睛發紅。唯獨拿了第十一名的蒼狼,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整日縮在後山劍冢裡,連外門執事堂的門檻都沒再跨出半步。
這日午後,後勤巡邏隊的林風氣喘吁吁地推著一輛獨輪車,費力地爬上了劍冢的青石坡。車上蓋著厚厚的油布,沉得車輪在石板上壓出兩道淺淺的白印。
「蒼狼師弟!你要的東西我可全給你弄來了!」林風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一臉肉痛地掀開油布,露出一堆黑漆漆、鏽跡斑斑的鐵疙瘩和兩大桶散發著腥味的黑泥巴,「整整四十五塊下品靈石啊!你說你拿這筆錢去買兩瓶『培元丹』,少說也能衝到煉氣四層中期,怎麼全換成枯榮峰鑄劍房淘汰下來的『沉星鐵渣』和『寒潭黑泥』了?」
蒼狼正蹲在院子裡擦拭一柄斷劍,聞言眼睛一亮,拍拍手站起身,走到獨輪車旁抓起一塊鐵渣掂了掂,臉上頓時樂開了花:「林師兄,這你就不懂了。丹藥吃進肚子裡,化開了也就散了;這鐵疙瘩和黑泥巴,那可是實打實能捏在手裡的硬貨!」
他從懷裡摸出剩下的五塊下品靈石,塞進林風手裡:「這五塊是給師兄的跑腿費,拿去山下喝頓好酒,嘴可一定得幫我嚴實點。」
林風推辭不過,只得無奈收下,臨走前還回頭嘀咕了一句:「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劍修的腦迴路,放著好好的仙丹不吃,跑來當打鐵匠……」
送走了林風,茅草屋簷下的莫老晃了晃酒葫蘆,渾濁的獨眼瞥向那堆鐵渣,嘴角勾起一抹難得的讚許:「算你小子還有點見識。劍乃百兵之君,最難練,也最挑人。若無副千錘百鍊的筋骨,即便給你一柄仙劍,揮起來也像小兒舞大錘,未傷敵先傷己。」
莫老單手一揮,一卷泛黃的獸皮書卷精準地飛入蒼狼懷中。
「這是老夫當年從藏鋒峰帶出來的《百鍊鍛劍訣》。記住了,不準借用枯榮峰的地火熔爐,就用這院子裡的凡火與黑泥封胚。從明日起,你每天用那柄重鐵錘敲打三千下,不準動用半絲靈力,全憑肉身與你體內那副骨頭的震盪之力,把這堆廢鐵裡的雜質一點點給我逼出來!」
蒼狼接過獸皮書卷,仔細翻看了幾頁,眼神漸漸變得鄭重起來。
他知道,自己體內的「萬劫無相骨」雖已踏入琉璃骨的門檻,但修為終究只有煉氣三層巔峰,根基還遠遠談不上無懈可擊。若想在這條劍道上走得比誰都遠,就得把地基打得比誰都深。
「莫老放心,敲鐵這活兒我熟,跟劈柴一個道理——無非就是多流幾斤汗罷了。」蒼狼咧嘴一笑,挽起袖子,當晚便在劍冢角落裡砌起了一座簡陋的泥炭爐。
從那日起,原本死氣沉沉的劍冢外院,每天清晨都會準時響起「當、當、當」的沉悶打鐵聲。
沒有靈力護體,每一次重錘砸在燒紅的鐵渣上,反震回來的巨力都像是重錘敲在蒼狼的手腕上。頭十天,他每天練完雙臂都腫得像兩根發麵饅頭,虎口震裂,鮮血染紅了鐵錘木柄。
可每當他咬牙堅持到極限,脊椎深處那副剔透的琉璃骨便會悄然流轉起溫潤的清光,將那股狂暴的反震之力吸納轉化,一點一點淬鍊著他的經脈與骨骼。他的靈力境界雖沒有半點增長,但出拳揮錘間,周身筋骨卻隱隱發出了如弓弦緊繃般的低沉鳴響。
轉眼兩個月過去,春意悄然爬上了後山的枝頭。
這夜月色如洗,山風帶著幾分草木初萌的清香。蒼狼剛完成今日的三千錘,正赤著上身坐在水井邊,用冰涼的山泉水沖洗著身上的黑灰與汗漬。經過兩個月的打鐵淬體,他原本清瘦的身形變得極為精實,肩背肌肉線條流暢如獵豹,皮膚下隱隱透著一層健康的玉石光澤。
「啪嗒。」
劍冢外院那道半人高的矮牆頭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瓦片輕響。
蒼狼手上的動作一頓,連頭都沒回,便笑嘻嘻地套上灰布外衫,朝著牆頭方向喊了一嗓子:「蘇師姐,這大半夜的翻牆私會,若是讓秋水峰的執法長老知道了,怕是要扣你半年的月例靈石吧?」
月光下,一道身著水藍色內門弟子服的倩影輕盈躍下牆頭,落地無聲。正是拜入秋水峰已久的蘇清禾。
幾個月不見,蘇清禾褪去了外門時的幾分青澀與局促,水藍色的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間多了一股清冷出塵的仙氣。只是當她走近蒼狼時,那股清冷瞬間化作了無奈與熟稔。
「少貧嘴,我這叫光明正大地探望同門師弟。」蘇清禾揚了揚手裡提著的兩個白玉酒壺,又晃了晃另一隻手裡的油紙包,「秋水峰後山自己釀的『梨花白』,外加山下醉仙樓的醬牛肉,夠不夠堵住你的嘴?」
蒼狼頓時眉開眼笑,連忙迎上去接過酒壺,熟門熟路地引著她往屋頂上爬:「夠了夠了,師姐一出手就是大手筆!屋頂上風涼,視野好,咱們上頭聊!」
兩人並肩坐在茅草屋的屋脊上,腳下是漫山遍野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殘劍,頭頂是璀璨如河的星辰。
蒼狼拔開酒塞,深吸了一口清冽的梨花酒香,遞了一壺給蘇清禾,自己仰頭灌了一大口,暢快地哈出一口白氣:「好酒!比莫老藏在床底下的老白乾順口多了。對了,師姐在秋水峰過得怎麼樣?那些內門師姐沒欺負你吧?」
蘇清禾捧著溫熱的酒壺,清冷的眼眸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秋水峰,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秋水峰的靈氣比外門濃郁了何止十倍,我憑藉大比第七名的積分,也確實換到了兩枚『赤陽丹』,這兩個月寒毒發作的次數少了很多。」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自嘲:「只是內門規矩森嚴,長老們眼裡只有天賦與修為,同門之間也多是客套疏離。平日裡連個能說句體己話的人都沒有,反倒不如以前在外門竹林裡啃烤紅薯來得自在。」
蒼狼聽出了她語氣裡的孤寂,沒有說什麼安慰的漂亮話,只是順手撕下一塊醬牛肉遞過去:「內門那是神仙待的地方,講究個清心寡慾;咱們這兒是凡人窩,講究個熱鬧實在。師姐以後什麼時候覺得悶了,隨時翻牆過來,我這兒別的不多,枯樹枝和故事管夠。」
蘇清禾接過牛肉,心頭微微一暖,偏過頭看著身邊這個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眼神卻比誰都清明的少年,目光忽然落在了他虎口處那層厚厚的老繭上。
她秀眉微蹙,伸出微涼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蒼狼的手背:「林風前些日子跟我說,你把大比賞賜的靈石全拿去買廢鐵打鐵了?蒼狼,修仙界終究是以修為為尊,你一直停留在煉氣三層,等年底內門大考時,萬一有人故意找你麻煩……」
「師姐放心,這叫『磨刀不誤砍柴工』。」蒼狼任由她冰涼的指尖觸碰著自己的手背,順勢體內琉璃骨微微一動,渡過去一絲極其溫潤、幾不可察的暖流。
蘇清禾只覺指尖傳來一陣奇異的溫熱,順著手臂經脈緩緩流入心脈,原本因為山風吹拂而有些發涼的身子瞬間暖和了起來。她臉頰微不可察地泛起一抹紅暈,卻沒有抽回手,反而從懷裡摸出一本手抄的小冊子塞進蒼狼手裡。
「這是我這兩個月在秋水峰藏書閣抄錄的《靈力微操心法》,雖然不是什麼高深劍訣,卻能教你如何用一分靈力發揮出三分威力,最適合你現在的情況。」蘇清禾低聲道,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輕柔,「下回我再來時,可要檢查你的進度。」
蒼狼握著還帶著少女體溫的小冊子,看著月光下蘇清禾微微泛紅的耳尖,心頭一動,咧嘴笑道:「遵命,蘇師姐!下回您來,我保準讓您見識見識什麼叫『人間神匠』的手藝!」
前十名的天驕們風光無限,各自拜入五峰長老門下,每日靈丹妙藥流水般送進洞府,引得無數外門弟子羨慕得眼睛發紅。唯獨拿了第十一名的蒼狼,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整日縮在後山劍冢裡,連外門執事堂的門檻都沒再跨出半步。
這日午後,後勤巡邏隊的林風氣喘吁吁地推著一輛獨輪車,費力地爬上了劍冢的青石坡。車上蓋著厚厚的油布,沉得車輪在石板上壓出兩道淺淺的白印。
「蒼狼師弟!你要的東西我可全給你弄來了!」林風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一臉肉痛地掀開油布,露出一堆黑漆漆、鏽跡斑斑的鐵疙瘩和兩大桶散發著腥味的黑泥巴,「整整四十五塊下品靈石啊!你說你拿這筆錢去買兩瓶『培元丹』,少說也能衝到煉氣四層中期,怎麼全換成枯榮峰鑄劍房淘汰下來的『沉星鐵渣』和『寒潭黑泥』了?」
蒼狼正蹲在院子裡擦拭一柄斷劍,聞言眼睛一亮,拍拍手站起身,走到獨輪車旁抓起一塊鐵渣掂了掂,臉上頓時樂開了花:「林師兄,這你就不懂了。丹藥吃進肚子裡,化開了也就散了;這鐵疙瘩和黑泥巴,那可是實打實能捏在手裡的硬貨!」
他從懷裡摸出剩下的五塊下品靈石,塞進林風手裡:「這五塊是給師兄的跑腿費,拿去山下喝頓好酒,嘴可一定得幫我嚴實點。」
林風推辭不過,只得無奈收下,臨走前還回頭嘀咕了一句:「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劍修的腦迴路,放著好好的仙丹不吃,跑來當打鐵匠……」
送走了林風,茅草屋簷下的莫老晃了晃酒葫蘆,渾濁的獨眼瞥向那堆鐵渣,嘴角勾起一抹難得的讚許:「算你小子還有點見識。劍乃百兵之君,最難練,也最挑人。若無副千錘百鍊的筋骨,即便給你一柄仙劍,揮起來也像小兒舞大錘,未傷敵先傷己。」
莫老單手一揮,一卷泛黃的獸皮書卷精準地飛入蒼狼懷中。
「這是老夫當年從藏鋒峰帶出來的《百鍊鍛劍訣》。記住了,不準借用枯榮峰的地火熔爐,就用這院子裡的凡火與黑泥封胚。從明日起,你每天用那柄重鐵錘敲打三千下,不準動用半絲靈力,全憑肉身與你體內那副骨頭的震盪之力,把這堆廢鐵裡的雜質一點點給我逼出來!」
蒼狼接過獸皮書卷,仔細翻看了幾頁,眼神漸漸變得鄭重起來。
他知道,自己體內的「萬劫無相骨」雖已踏入琉璃骨的門檻,但修為終究只有煉氣三層巔峰,根基還遠遠談不上無懈可擊。若想在這條劍道上走得比誰都遠,就得把地基打得比誰都深。
「莫老放心,敲鐵這活兒我熟,跟劈柴一個道理——無非就是多流幾斤汗罷了。」蒼狼咧嘴一笑,挽起袖子,當晚便在劍冢角落裡砌起了一座簡陋的泥炭爐。
從那日起,原本死氣沉沉的劍冢外院,每天清晨都會準時響起「當、當、當」的沉悶打鐵聲。
沒有靈力護體,每一次重錘砸在燒紅的鐵渣上,反震回來的巨力都像是重錘敲在蒼狼的手腕上。頭十天,他每天練完雙臂都腫得像兩根發麵饅頭,虎口震裂,鮮血染紅了鐵錘木柄。
可每當他咬牙堅持到極限,脊椎深處那副剔透的琉璃骨便會悄然流轉起溫潤的清光,將那股狂暴的反震之力吸納轉化,一點一點淬鍊著他的經脈與骨骼。他的靈力境界雖沒有半點增長,但出拳揮錘間,周身筋骨卻隱隱發出了如弓弦緊繃般的低沉鳴響。
轉眼兩個月過去,春意悄然爬上了後山的枝頭。
這夜月色如洗,山風帶著幾分草木初萌的清香。蒼狼剛完成今日的三千錘,正赤著上身坐在水井邊,用冰涼的山泉水沖洗著身上的黑灰與汗漬。經過兩個月的打鐵淬體,他原本清瘦的身形變得極為精實,肩背肌肉線條流暢如獵豹,皮膚下隱隱透著一層健康的玉石光澤。
「啪嗒。」
劍冢外院那道半人高的矮牆頭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瓦片輕響。
蒼狼手上的動作一頓,連頭都沒回,便笑嘻嘻地套上灰布外衫,朝著牆頭方向喊了一嗓子:「蘇師姐,這大半夜的翻牆私會,若是讓秋水峰的執法長老知道了,怕是要扣你半年的月例靈石吧?」
月光下,一道身著水藍色內門弟子服的倩影輕盈躍下牆頭,落地無聲。正是拜入秋水峰已久的蘇清禾。
幾個月不見,蘇清禾褪去了外門時的幾分青澀與局促,水藍色的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間多了一股清冷出塵的仙氣。只是當她走近蒼狼時,那股清冷瞬間化作了無奈與熟稔。
「少貧嘴,我這叫光明正大地探望同門師弟。」蘇清禾揚了揚手裡提著的兩個白玉酒壺,又晃了晃另一隻手裡的油紙包,「秋水峰後山自己釀的『梨花白』,外加山下醉仙樓的醬牛肉,夠不夠堵住你的嘴?」
蒼狼頓時眉開眼笑,連忙迎上去接過酒壺,熟門熟路地引著她往屋頂上爬:「夠了夠了,師姐一出手就是大手筆!屋頂上風涼,視野好,咱們上頭聊!」
兩人並肩坐在茅草屋的屋脊上,腳下是漫山遍野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殘劍,頭頂是璀璨如河的星辰。
蒼狼拔開酒塞,深吸了一口清冽的梨花酒香,遞了一壺給蘇清禾,自己仰頭灌了一大口,暢快地哈出一口白氣:「好酒!比莫老藏在床底下的老白乾順口多了。對了,師姐在秋水峰過得怎麼樣?那些內門師姐沒欺負你吧?」
蘇清禾捧著溫熱的酒壺,清冷的眼眸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秋水峰,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秋水峰的靈氣比外門濃郁了何止十倍,我憑藉大比第七名的積分,也確實換到了兩枚『赤陽丹』,這兩個月寒毒發作的次數少了很多。」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自嘲:「只是內門規矩森嚴,長老們眼裡只有天賦與修為,同門之間也多是客套疏離。平日裡連個能說句體己話的人都沒有,反倒不如以前在外門竹林裡啃烤紅薯來得自在。」
蒼狼聽出了她語氣裡的孤寂,沒有說什麼安慰的漂亮話,只是順手撕下一塊醬牛肉遞過去:「內門那是神仙待的地方,講究個清心寡慾;咱們這兒是凡人窩,講究個熱鬧實在。師姐以後什麼時候覺得悶了,隨時翻牆過來,我這兒別的不多,枯樹枝和故事管夠。」
蘇清禾接過牛肉,心頭微微一暖,偏過頭看著身邊這個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眼神卻比誰都清明的少年,目光忽然落在了他虎口處那層厚厚的老繭上。
她秀眉微蹙,伸出微涼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蒼狼的手背:「林風前些日子跟我說,你把大比賞賜的靈石全拿去買廢鐵打鐵了?蒼狼,修仙界終究是以修為為尊,你一直停留在煉氣三層,等年底內門大考時,萬一有人故意找你麻煩……」
「師姐放心,這叫『磨刀不誤砍柴工』。」蒼狼任由她冰涼的指尖觸碰著自己的手背,順勢體內琉璃骨微微一動,渡過去一絲極其溫潤、幾不可察的暖流。
蘇清禾只覺指尖傳來一陣奇異的溫熱,順著手臂經脈緩緩流入心脈,原本因為山風吹拂而有些發涼的身子瞬間暖和了起來。她臉頰微不可察地泛起一抹紅暈,卻沒有抽回手,反而從懷裡摸出一本手抄的小冊子塞進蒼狼手裡。
「這是我這兩個月在秋水峰藏書閣抄錄的《靈力微操心法》,雖然不是什麼高深劍訣,卻能教你如何用一分靈力發揮出三分威力,最適合你現在的情況。」蘇清禾低聲道,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輕柔,「下回我再來時,可要檢查你的進度。」
蒼狼握著還帶著少女體溫的小冊子,看著月光下蘇清禾微微泛紅的耳尖,心頭一動,咧嘴笑道:「遵命,蘇師姐!下回您來,我保準讓您見識見識什麼叫『人間神匠』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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