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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賤)劍骨》賽前夜的「第十一名鐵律」

冬至過後,天劍宗迎來了每年最盛大的日子——外門大比。
按照宗門鐵律,外門大比前十名,可直接晉升內門,不僅能獲賜上品法器與豐厚丹藥,更可拜入五峰長老門下。
大比前一夜,後勤巡邏隊的林風特地揣著兩包油紙包好的醬牛肉,溜進了劍冢外院給蒼狼送情報。
「蒼狼師弟,這次大比的水可深得很!」林風壓低聲音,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赤霄峰那個煉氣六層的種子選手陸鳴,扛著把八十一斤的『赤焰重劍』,放話說要在擂台上把所有對手都砸趴下;還有枯榮峰趙管事背後的執事,暗中給幾個外門好手塞了暴氣丹,估計是想在擂台上找你的晦氣!」
林風頓了頓,又湊近幾分,擠眉弄眼道:「對了,蘇清禾師姐這次也報名了,她想爭前十拜入秋水峰,換取壓制寒毒的赤陽丹。不過她抽籤運氣不太好,晉級賽極有可能撞上赤霄峰的陸鳴!」
蒼狼一邊美滋滋地嚼著牛肉,一邊把這些情報全記在了心裡。
送走林風後,莫老拎著兩壇陳年花雕走了出來,破天荒地坐在石桌旁,給蒼狼倒滿了一碗酒。
「明天的大比,你也去報名。」莫老喝了一口酒,淡淡開口。
蒼狼差點被牛肉噎著,連忙擺手:「別啊莫老,我一個劍冢掃地的雜役,修為才煉氣三層巔峰,上去跟那群煉氣五六層的師兄拚命?這買賣風險太高、回報太低,不去不去!」
「不去?明天起你連冷饅頭都沒得吃!」莫老眼睛一瞪,隨即豎起兩根手指,定下了兩條死規矩:「第一,必須去參加大比,去跟真正的同輩高手過招,檢驗你這幾個月『收力』與『琉璃骨』初成的成果。第二,每場比試,你最少得給我撐滿兩百招才能贏!而且最終名次,必須死死壓在十名之外——第十一名最為理想!若是敢貪功闖進前十,或是提前一招擊倒對手,回來老夫直接把你逐出劍冢!」
蒼狼一聽,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一拍大腿叫好:「高!莫老您這招實在是太高了!」
別人削尖了腦袋想進前十,蒼狼卻算得比誰都清楚:前十名風光是風光,可緊接著就是五峰的派系傾軋、內門考核,甚至還要被強制派往危險的邊境戰場執行除魔任務,天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反觀這「第十一名」——既有宗門發放的安慰獎(五十塊下品靈石外加三瓶聚氣丹),又不用去前線拚命,還能繼續留在清靜的劍冢安穩發育!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划算的生意!
「莫老您放心,控分這事我在行,保證一招不多、一招不少!」蒼狼端起酒碗,跟莫老重重碰了一下,臉上滿是人間清醒的得意。
次日清晨,天劍宗中央演武場人山人海,旌旗獵獵。高台之上,天樞峰宗主與五峰長老端坐觀戰,氣勢威嚴。
在數千道驚愕與戲謔的目光中,蒼狼背著一把宗門統一發放的制式鈍鐵劍,慢悠悠地走上了三號擂台。
「這不是劍冢那個看大門的雜役嗎?他怎麼也來湊熱鬧?」
「才煉氣三層的修為,怕不是連一招都接不住吧!」
面對周遭的嘲笑,蒼狼神色平靜如水。經歷了鎮魔淵底的「魔氣淬火」,他體內的「萬劫無相骨」已踏入第三階「琉璃骨」門檻,周身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出劍收放自如,化繁為簡。
首輪對陣一名煉氣四層的外門弟子。
對手一聲暴喝,長劍化作漫天劍影刺來。蒼狼不退反進,腦海中「劈柴劍」的發力法門與鎮魔斷劍悟出的「守字劍意」完美融合。
他既不強攻,也不認輸,永遠在對手長劍即將及體的毫釐之間,用鈍鐵劍的劍脊輕輕一貼、一帶,如同太極推手般,將對方剛猛的靈力引向空處,同時順手在對方手腕麻筋上輕輕一敲!
「哎呀,差一點!」對手氣得嗷嗷叫,明明感覺下一劍就能刺中蒼狼,可每次都是差了那麼半寸!
一招、十招、一百招……
整整打到第二百零一招,那名煉氣四層弟子靈力徹底耗盡,氣喘如牛地拄著劍跪倒在地。蒼狼這才不緊不慢地用鈍鐵劍輕輕一點對方肩膀,客客氣氣地抱拳道:「承讓了師兄,我這也是運氣好,僥倖險勝。」
接下來的幾輪比試,演武場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無論對手是煉氣四層還是煉氣五層,只要遇上蒼狼,必定會陷入一場漫長到令人絕望的「兩百招拉鋸戰」!蒼狼就像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總在敗亡邊緣反覆橫跳,偏偏就是死不了,最後硬生生把對手拖到真氣枯竭。
台下外門弟子看得抓狂,紛紛破口大罵蒼狼是「打不死的無賴」;高台上的五峰長老們大多搖頭嘆息,認為此子資質平庸、全靠取巧。唯有藏鋒峰的幾位老執事與混在人群裡喝酒的莫老看出了門道——在修為低於對手兩層的情況下,能精準控制每一場比試都在兩百零幾招結束,這份對戰局與力道的掌控力,簡直恐怖如斯!
轉眼便到了決定前十名歸屬的關鍵晉級賽。
這一輪,蒼狼抽中了赤霄峰的外門種子——陸鳴!
陸鳴扛著八十一斤重的「赤焰重劍」,一臉傲慢地走上擂台:「你就是那個靠運氣拖了兩百招的泥鰍?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取巧都是徒勞!看我三劍劈飛你!」
蒼狼眼神微微一閃。他記得林風說過,下一輪陸鳴若勝,便會對上體內寒毒未清的蘇清禾。若是讓蘇清禾硬抗這把赤焰重劍,必定舊傷復發!
「那師弟可要領教陸師兄的高招了。」蒼狼微微一笑,體內琉璃劍骨無聲運轉。
「赤陽焚天!」陸鳴咆哮一聲,重劍帶著滾滾熱浪當頭砸下,氣勢驚人!
然而,重劍雖猛,變招卻遲緩,且極耗真氣。蒼狼施展出「守字劍意」,身形如柳絮般貼著熱浪邊緣遊走,每次都在陸鳴發力最猛、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用鈍鐵劍精準敲擊赤焰重劍的劍身薄弱處!
「當!當!當!」
陸鳴越打越心驚,他感覺自己每一劍都像是砸進了深不見底的沼澤裡,不僅傷不到蒼狼半分,體內的火行真氣還被對方那股怪異的震盪之力引得狂瀉不止!
足足兩百零五招過去,陸鳴雙臂發麻、臉色慘白,體內真氣已然枯竭了八成!蒼狼這才「險之又險」地一劍挑開重劍,贏下了這場比試。雖然陸鳴憑藉積分依然晉級了下一輪,但真氣耗盡的他,在緊接著對陣蘇清禾時連三成實力都發揮不出來,被蘇清禾輕鬆擊敗,順利鎖定了前十名額!
而蒼狼自己,則在最後一場決定能否進入前十的關鍵戰中,對陣煉氣六層種子選手趙宇。
兩人你來我往,硬生生打到了第二百零三招。就在蒼狼已經挑開趙宇空門、只需往前遞半寸便能取勝的剎那,蒼狼忽然「哎呀」一聲,腳下一滑,整個人「體力不支」地摔出了擂台界線!
「承讓!趙師兄神功蓋世,師弟甘拜下風!」蒼狼爬起來拍拍屁股,一臉「遺憾」地拱了拱手。
全場觀眾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噓聲與哄笑——這泥鰍終於運氣用光、自己摔下台了!
唯有高台角落裡的幾位藏鋒峰老執事,看著蒼狼那穩健無比的步伐,嘴角瘋狂抽搐,心中暗罵:這小狐狸,演得也太假了!
大比結束後,演武場人聲鼎沸。蘇清禾剛憑藉第七名的成績拿到秋水峰的內門令牌,正準備去找蒼狼道謝,卻在領獎處的角落裡,看見蒼狼正蹲在地上,美滋滋地數著剛領到的五十塊下品靈石。
蘇清禾走過去,看著他那副財迷模樣,既好氣又好笑:「蒼狼,剛才對陣趙宇那一場,你明明在第一百八十招的時候就已經挑開了他的空門,只要順勢往前遞半寸就能贏,怎麼硬生生拖到兩百零三招才『不小心』踩滑認輸?你知不知道,只要贏了那一場,你就能進前十、拜入內門了!」
蒼狼把靈石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的布袋中,拍了拍確保不會掉出來,這才站起身,一臉看透紅塵的模樣:「蘇師姐,這你就沒算明白帳了。」
「算帳?」蘇清禾一愣。
「你想啊,」蒼狼豎起手指頭,如數家珍地分析道,「進了前十名,風光是風光了,可緊接著就是五峰搶人、內門考核、下山除魔任務,天天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稍有不慎就得像劍冢裡那些前輩一樣躺平。反觀我這第十一名——五十塊靈石一分不少,三瓶聚氣丹照樣到手,還不用去前線拚命,能繼續留在劍冢吹風曬太陽、混吃等死。這叫什麼?這叫『用最小的風險,拿最穩的收益』!」
蘇清禾怔怔地看著他,半晌無言。她想起剛才蒼狼在上一場比試中,看似狼狽地拖了兩百多招,實則把她原本最棘手的對手折磨得真氣枯竭、直接棄權的事,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蘇清禾輕聲道:「你上一場故意拖垮赤霄峰的陸鳴,其實是為了幫我掃清障礙吧?」
蒼狼聞言,立刻擺出一副大義凜然、卻又無比市儈的表情:「師姐這話說得見外了,我純粹是看陸鳴那小子長得太帥,心生嫉妒,想多揍他兩百招出出氣而已。當然了,師姐你進了內門以後發達了,要是偶爾想起劍冢還有個吃不飽飯的小師弟,順手帶兩壇好酒過來,我也是絕對不會拒絕的!」
蘇清禾眼眸彎成月牙,清冷的臉龐綻放出動人的笑意,輕輕點頭:「好,一言為定。」
陽光灑在演武場上,蒼狼揣著五十塊靈石和三瓶聚氣丹,吹著口哨慢悠悠地往後山劍冢走去。名利場的喧囂被他遠遠甩在身後,屬於他的「人間清醒」修仙路,才剛剛鋪開最穩健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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